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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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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是苗疆最後一位聖女。

只有讓童子身的人爲我破了身子,體內的蠱王纔會甦醒。

所以父親在去世前,給我安排了一名童養夫。

成人禮那天,我卻看到江臨川和我的養妹顛鸞倒鳳。

“臨川哥,你把你的童子身給了我,姐姐怎麼辦啊?”

江臨川溫柔安撫她。

“你別擔心,我說過了,我的所有第一次都要給你。”

“至於洛菁,到時我破了她的身子,就算知道我不是童子身了,她也不敢鬧。”

我心裏泛起一股酸澀。

我和他相伴十二年,居然比不上這個只相處了三年的養妹。

不過沒關係。

京北那個病秧子太子爺,聽說也是個童子身。

1.

我不知道他們折騰了多久。

出來時,江臨川看我臉色不好,像往常一樣柔聲問我:

“怎麼了菁菁?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屬於白心柔身上的黏膩香水味湧入我的鼻腔,我沒由來一陣噁心。

下意識避開了江臨川的觸碰,我儘量平靜道:

“我沒事。”

可是下一秒,我就看到白心柔穿着禮服走了出來。

苗疆聖女成年時,都要穿上母親親手縫製的禮服。

這寓意着家族長輩無盡的偏愛和祝福。

媽媽死之前,爲了讓我如願穿上,忍着癌症發作的疼也要熬夜趕製。

如今這套禮服被穿在了白心柔身上。

沒等我說話,江臨川就柔聲解釋:“今天也是阿柔的生日,我就做主把這套禮服給她了。”

“菁菁,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望向他,他的語氣,甚至連神態都一貫地溫柔。

可是,他就這麼輕而易舉把我的東西送給了別人。

“江臨川,那是我的禮服。”

“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遺物。”

聽了我的話,江臨川忍不住皺眉:

“一件禮服而已,我再給你買就是了。”

“菁菁,阿柔從小就沒有父母,她只是想穿一下帶着母愛的禮服,你作爲姐姐大度一點好嗎?”

“況且你都是聖女了,就不要跟阿柔搶了。”

又是這樣。

三年前江臨川把白心柔撿了回來,怕她在苗疆受欺負,哄着我認她做了養妹。

這三年,他總是以白心柔身世可憐爲由,讓我把所有東西都讓給她。

小到一個發繩,大到現在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甚至我最重要的成人禮,他都要爲了白心柔讓我難堪。

不過,不重要了。

見我沒說話,白心柔紅了眼眶,委屈說道:

“臨川哥,姐姐好像不高興了,不然我還是把禮服脫下來吧。”

她故作試探,我卻有些期待江臨川的反應。

他八歲時就被父親安排在了我身邊。

我還小時,他作爲哥哥陪伴着我。

有一次爲了保護我,還差點摔斷了腿。

我情竇初開後,他對我的寵溺更加明顯。

我的心裏,早就將他當成了我以後相伴一生的人。

可是,江臨川並沒有看我。

他心疼的望着白心柔,彷彿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柔,給你了你就穿着,你姐姐只是說氣話而已。”

“況且你不用這麼懂事,你這樣讓人很心疼。”

心疼?

我不由冷笑。

從前我不願把我的東西讓給白心柔,他讓我要懂事點,不要欺負妹妹。

白心柔生病,他也讓我懂事點,說姐姐理應照顧妹妹。

而且今天是我的成人禮。

他們搶走了屬於我的禮服,破壞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他卻在心疼別人。

心裏那一絲絲期盼,最終也隨着江臨川這句話徹底破碎。

2.

白心柔隔着江臨川朝我笑了一下,柔弱無害,我卻能看到她眼底的得意和挑釁。

她挽着江臨川的手臂出席我的成人禮。

剛出場,萬衆矚目。

有些沒見過我的人看着他們滿眼羨慕:

“聽說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果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到這些話,江臨川並沒有反駁,而是低頭寵溺地看了眼白心柔。

從始至終,他都沒看我一眼。

突然,場外菸火炸開,所有人都跑出去觀禮。

星火騰空,剎那間滿天星河。

“聽說這是那位童養夫特地準備的驚喜。”

“真好,我要是有人這麼疼我就好了。”

在所有人羨慕的話語中,煙火消散的最後,漫天都是白心柔的名字。

人羣瞬間寂靜。

有人雖不認識我,卻所有人都知道。

苗疆最後一位聖女,叫洛菁。

認識我的人紛紛望向了我。

看好戲的、可憐我的。

太多太多。

我的眼眶突然有些溼潤。

腦海中突然想起和江臨川互訴心意那晚,他信誓旦旦告訴我。

“菁菁,你成人禮那天,我一定爲你準備漫天煙火,我要讓你成爲別人最羨慕的存在!”

可這次煙火的主角,變了人。

我再也待不下去,轉身要離開。

江臨川卻抓住我的手,低聲哄我:

“阿柔說從未有人爲她準備這些,我就臨時將你的名字換成了她的。”

“菁菁,你別生氣,以後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又是補償。

他只會這麼說。

可每一次都把他的所有給了白心柔。

我以前還會期待,可如今,我不需要了。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我冷淡地甩開他的手。

江臨川嘆了口氣,篤定了我是在鬧脾氣:

“別鬧了,乖,阿柔無父無母,我只是想給她一個儀式感而已。”

“那我呢?”我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的爸媽也去世了,你想過我嗎?”

江臨川皺眉,眼底有些不耐煩:

“菁菁,你非要跟我鬧嗎?”

所有壓在心口的憤怒和委屈,在他這句話出來的一瞬間煙消雲散。

我突然沒那麼生氣了。

我退後一步,笑道:

“沒甚麼,你們玩吧。”

江臨川這才一副滿意的模樣笑了下,揉了揉我的腦袋:

“乖,今天是我爲你破身的日子,晚上等我。”

我自然不可能等他。

收拾完準備睡覺時,我收到了白心柔給我發來的視頻。

視頻裏,她和江臨川在爸爸給我準備的婚房裏抵死糾纏。

“姐姐,你還在等臨川哥嗎?不用等了,他說他今晚是我的。”

我退出視頻,沒在意。

想了想,還是給那個人發去了信息。

【沈知蘅,如果我說我需要你入贅我家,你願意嗎。】

那人回覆地很快,只有簡短的兩個字:

【願意。】

3.

得到沈知蘅的回覆,我這才放心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裏面傳來江臨川焦急的聲音:“菁菁,你快來醫院,外公出事了。”

爸媽去世後,外公就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去年爲了保護我,他出了車禍,現在變成了植物人,一直在醫院躺着。

當聽到外公出事,我想也沒想就跑去了醫院。

剛到醫院,我就被江臨川拉到了急診:

“你帶我來這裏幹甚麼!外公呢!”

江臨川並未說話,直接把我按到了採血的窗口:

“給她抽血!”

我察覺到不對,想要反抗,卻被他死死按在座位上:

“江臨川,你到底要幹甚麼!快放開我!”

眼看着護士在我體內抽取了800CC的血,他這才放軟了聲音對我說:

“菁菁,外公沒事,但是阿柔出血過多需要輸血,你們血型相同,體內又有蠱王,你的血對她有好處。”

“你別怕,很快就好了。”

我被他的話刺激得渾身發抖。

我這才知道,昨晚他們兩個太激烈,導致白心柔黃體破裂大出血。

爲了讓我過來給她輸血,他居然用外公騙我!

我雙目通紅,失血過多讓我的身體搖搖欲墜。

得到我的血後,江臨川鬆開了對我的桎梏,任由我滑落在地上。

身後等待抽血的陌生人扶了我一把,江臨川卻不贊同的看着我:

“菁菁,你別裝了好嗎,你體內有蠱王,體質比一般人強,這點血對你來說不算甚麼。”

“你先回家吧,阿柔身體弱,我得先去照顧她。”

“江臨川。”

我叫住了他。

“從今天開始,我們兩個再沒有關係!”

聽聞,江臨川只是不耐煩的看着我:

“菁菁,你除了用這個威脅我你還會甚麼?”

“我知道你在喫醋爭寵,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做到。”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開。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住的冷笑。

一個受了我家十幾年恩惠和富貴的白眼狼罷了。

確實沒必要讓我生氣。

我在陌生人的幫助下起來,一步一步朝着外公的病房走去。

可進去後,卻發現外公身下滿是排泄物,整個病房充斥着惡臭。

我請來24小時照顧他的護工更是不見蹤影!

我拉了護士問,護士卻說:

“剛剛江先生來了,他說您請的護工是最頂級的,所以把人要去照顧白小姐了。”

“護工剛開始不願意,是江先生說以後他就是洛家的男主人,您甚麼都聽他的。”

“他還說......”

護士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說。”

“他還說傅老爺子這樣半死不活,一條腿邁進棺材的人,不配用這麼好的護工。”

我徹底被激怒了。

他可以羞辱我,畢竟我和他真真切切相處了十多年,以前他也確實真心對過我。

可是,他不該這樣羞辱外公!

我氣紅了眼,剛要打電話過去,卻看到江臨川氣沖沖跑了過來,抬手就推了我一把。

“洛菁,你就這麼缺愛?我不過昨晚沒陪你,你就叫護工劃爛了阿柔的下體!”

4.

我被推倒在牀頭櫃上,強烈的撞擊讓我頓時頭暈目眩。

這時,剛縫好傷口的白心柔被護工推了上來,哭着拼命拉着江臨川的手:

“臨川哥,你別傷害姐姐,姐姐她不是故意的!”

說完,她又看向我:

“姐姐,我知道我身份卑賤,不配用你的蠱王血,我現在就把血還給你!”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桌上的水果刀去劃手腕。

江臨川頓時滿臉心疼,不顧那麼多人在場,直接抱住了白心柔:

“阿柔,你別怕她!她不就仗着她有個聖女的身份嗎?沒有我給她破身,她體內的蠱王就醒不過來,她聖女的身份算個屁!”

“阿柔,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討回公道!”

他冷冷地看着我,然後將一旁的水果刀遞到護工手上:

“阿柔的傷口有多大,給我雙倍還回去!”

我不可思議望着江臨川,憤怒道:

“江臨川,我沒有傷害她!她在撒謊!”

十多年的感情,我以爲他最起碼會猶豫一下,誰知他卻奪過護工手上的水果刀,想要親自動手。

我不住後退,眼看着刀逼近。

這時,一直沉睡的外公卻突然醒了,嘴裏喃喃說着相同的字:

“菁......菁菁......”

憤怒和驚喜瞬間相互交雜,我臉上表情難看得很。

我手忙腳亂爬到外公身邊,急切道:“外公,我在,菁菁在這裏!”

外公勉強睜眼,等看清是我後,扯着脣笑了下。

沒等他再說一句話,原本在輪椅上坐着的白心柔卻突然推了護工一把。

護工倒在維持着外公生命的儀器上。

管子盡數掉落,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外公突然呼吸困難,臉色發紫。

我急忙大喊:“醫生!醫生!”

江臨川也急了,剛要出去叫醫生,白心柔卻滿臉不解說道:

“姐姐,外公不是已經醒了嗎?按理來說沒有生命危險了,你們這樣演戲,是想讓臨川哥擔心嗎?”

聽到她的話,江臨川臉上的擔心瞬間沒了,他眼中帶了絲被欺騙的失望看着我:

“又在裝!菁菁,既然你還這麼執迷不悟,那你就在這裏好好反省吧。”

說完,他嘆了口氣,施恩般跟我說:

“你放心,只要你想明白了,我就還會要你。”

他推了白心柔出去,然後緊緊關上了病房的門,不允許任何一個醫生進來。

我用力拍打着門,聲音因爲着急而破了音:

“開門!江臨川,我沒有裝!外公有心臟病,他不能斷了氧氣!你快開門讓醫生進來啊!”

“江臨川!你開門!”

我喊了很久,喊到聲音都嘶啞,卻沒有一個人來給我開門。

我衝過去,手忙腳亂拿起那些管子,胡亂往外公身上放。

“外公,別睡,菁菁來幫你,你別睡!”

“嘀——!”

心電儀上的線變成一條直線,外公張大着嘴巴,死不瞑目!

我急切的拿過掉在地上的水果刀,用刀刮破手腕,讓血滴進外公的嘴裏:

“外公,菁菁的血裏有蠱王,肯定能救你......你喝,快喝......”

“菁菁不疼......你快喝......”

血幹了,我就重新劃。

可無論我怎麼努力,都再也聽不到外公叫我“菁菁”了。

我癱軟在地上,臉上的淚水已經乾涸,任由手腕上的血在流。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終於被打開。

江臨川走了進來:“菁菁,你想好了嗎?”

等看到病房裏的一幕時,他瞬間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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