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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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迷迷糊糊時，我被巨大的敲門聲吵醒。

是外賣。

很沉兩大袋。

我剛將袋子放在餐桌上，房門就一扇扇打開了。

妹妹飛奔過來：

“小龍蝦！小龍蝦！我最愛的小龍蝦！”

東西擺開，擺滿了一桌子。

六個人，餐具只有五份。

哥哥帶上手套給妹妹扒好蝦。

轉頭纔看見桌邊站着的我，兩手空空。

他明顯愣了一下：

“這是五人份的，忘記你也在家了。”

“你要喫的話，自己去樓下買吧。”

“算了，你們喫吧。”

我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忽視。

只是忍不住看向沈齊。

他已經提前進入角色，殷勤地幫妹妹扒着蝦。

似乎完全沒注意到我的處境。

“別看了，已經過零點了，現在他們纔是情侶。”

“看不慣就早點睡吧。”

媽媽難得說了句不那麼刻薄的話。

然而下一秒，她話鋒一轉：

“明天早點去市場，東西越早越新鮮。”

小龍蝦殼掉到地上，沈齊彎腰準備去撿。

被妹妹攔住。

“不用管，今天是衛生放縱日，反正有人打掃，怎麼樣都行。”

她眨了眨眼，兩人對視，默契一笑。

我躺在沙發上，看地上逐漸多了油點和沾滿油的紙巾。

一堆裝着殘羹剩菜沒洗的碗堆滿廚房水槽。

髒衣簍滿滿當當，全是要手洗的衣服。

每年中秋，我都要處理完這些。

再準備一家人的晚餐。

進門喫不到飯的話，就會被媽媽罵：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嗎？”

“虧得我們還專門給你帶了禮物。”

所謂禮物，其實只是一盒月亮餅而已。

而我，會因此愧疚、自責。

早上十點，媽媽打開房門，忍不住皺眉：

“這麼晚了，客廳你怎麼還沒......不對，你還沒開始收拾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東西，憑甚麼我收拾？”

即使已經做好準備，當面說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顫抖。

“怎麼跟你沒關係？”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

昨晚我到家時，他們已經喫完晚餐了。

小龍蝦我沒喫。

髒衣服是他們三個人的。

她抿了抿嘴脣，似笑非笑：

“你從昨天晚上就開始算計了吧，心思真深。”

“一家人的你這麼計較，我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不是你自己抽到的短籤嘛，能怨誰？”

妹妹和沈齊同時推門而出。

她跑過去抱住媽媽：“媽媽，生氣傷肝，大不了找保潔嘛，晚上我請客外面喫。”

媽媽冷哼一聲，不再看我，轉頭對沈齊抱怨：

“你看嘛，我就說她脾氣差，你看安安多乖多體貼。”

“點都不懂得謙讓，在肚子裏的時候就搶妹妹營養，現在讓她做一點事就推三阻四。”

“簡直是生了個討債鬼！”她猛地拍桌。

我拼命忍住眼淚，反問她：

“餘念安畢業後上過一天班沒有？她有錢嗎？”

“我剛畢業，每個月給你三千，你還嫌我不孝順。”

“你就是偏心！”

媽媽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半晌沒說出話來。

妹妹一副受了委屈，要哭不哭的模樣。

爸爸陰沉着臉走過來：

“怎麼跟你媽說話的，我們生你養你還有錯了？”

沈齊也滿臉不贊同：“不就是一點家務嘛，以前也沒見你這麼計較啊。”

“你閉嘴！”

我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時，聽見哥哥問他：

“你條件這麼好，怎麼會看上她啊？”

他沉默半晌：“老實，脾氣好，我媽喜歡。”

哥哥戴着耳機出來，瞬間察覺到氣氛不對。

他看了眼妹妹，將目光移向我。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你又幹甚麼了？”

媽媽把他推開，用指甲戳我腦門：

“自己上班，掙了點小錢，翅膀硬了是吧？”

“真要有本事，你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好。”

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我在衆人錯愕的目光裏往外衝。

沈齊拉住我，被我狠狠甩開：

“你也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