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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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雖然嘴上說着不管了，但行動上卻一點沒閒着。

她先是在家族羣裏大肆宣揚我“精神失常，飢不擇食，收養成年女性當女兒”的“光榮事蹟”。

一時間，我的微信快被各路親戚的“問候”擠爆了。

【七大姑：素素啊，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要不辭職休息一陣子？】

【八大姨：聽說你收養了個女兒？多大了？阿姨給你介紹個心理醫生吧，很權威的。】

【遠房表舅：林素，你這麼做，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嗎？！】

我面無表情地把這些消息一一刪掉，然後直接退出了家族羣。

世界清靜了。

但這只是前菜。

週末，我媽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素素啊，今晚回家喫飯吧，媽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烏雞湯。”

我一聽就知道有詐。

“不去，我女兒要喫排骨。”

“你那女兒女兒的，叫得還挺順口！”

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拔高。

“林素我告訴你，今晚你必須回來！你舅舅一家也來，我們開個家庭會議，好好聊聊你的問題！”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看着手機，冷笑一聲。

家庭會議？鴻門宴還差不多。

姜夏湊過來，臉上帶着擔憂。

“素素，要不......我們還是別去了吧？我怕他們會爲難你。”

“去，爲甚麼不去？”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眼神裏燃起一絲戰意。

“他們不是想開會嗎？正好，我也有些話，想當着所有人的面，一次性說清楚。”

我拍了拍姜夏的肩膀。

“走，換衣服去。今天，媽帶你去見見世面。”

傍晚，我開着我的小跑車，載着精心打扮過的姜夏，準時出現在我媽家樓下。

姜夏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長髮披肩，看起來溫柔又恬靜。

而我，則選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配上大紅脣，氣場全開。

我們倆站在一起，一個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一個像要去談判的女魔頭。

一進門，我就感受到了三堂會審般的壓迫感。

客廳的沙發上，坐滿了我家的各路親戚，以我舅舅爲首。

一個個都板着臉，表情嚴肅得像是要參加追悼會。

我媽看到我們，連忙迎上來，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快坐。”

我舅舅，一個五十多歲的微胖男人，清了清嗓子，率先發難。

“林素，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把年紀了，怎麼還做這麼荒唐的事情？”

我拉着姜夏，旁若無人地在單人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舅舅，我做甚麼荒唐事了？我遵紀守法，按時納稅，沒偷沒搶，怎麼就荒唐了？”

“你！”舅舅被我噎了一下，氣得吹鬍子瞪眼。

“你收養一個比你小不了幾歲的女人當女兒，這還不荒唐？你讓外人怎麼看我們老林家？”

“外人愛怎麼看怎麼看。”我掏了掏耳朵。

“我活我的，又不是活給外人看的。”

“你這孩子怎麼油鹽不進呢？”舅媽也開了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我們都是爲你好。女人嘛，總要有個家，有個依靠。你現在是能幹，可再過幾年呢？”

“等你老了，病了，身邊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多可憐啊。”

我笑了。

“舅媽，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有女兒了。”

我拍了拍身邊姜夏的手，“喏，端茶倒水的人，這不就在嗎？”

姜夏立刻站起來，乖巧地倒了一杯水，遞到我面前。

“媽，喝水。”

所有親戚的表情都像是吞了一隻蒼蠅。

我媽捂着臉，一副沒眼看的樣子。

舅舅終於爆發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林素！你別在這裏給我裝瘋賣傻！你以爲我們不知道嗎？你這就是爲了逃避結婚，找的藉口！”

他指着姜夏，毫不客氣地說。

“還有你！一個三十好幾的女人，不知廉恥，跟着她胡鬧！你爸媽要是知道，不得被你氣死！”

姜夏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的父母在她大學時就因意外去世了，這是她心裏最深的痛。

我眼神一冷，站了起來，直視着我舅舅。

“舅舅，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你有甚麼資格提她的父母？”

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裏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姜夏，現在是我林素的女兒，是我戶口本上的人。誰要是敢再對她說一句難聽的話，就是跟我林素過不去。”

“我不在乎甚麼老林家的臉面，更不在乎外人怎麼看。我的家，我的人，我說了算。”

“你們要是真心爲我好，就該祝福我。如果只是想看我的笑話，或者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我，那對不起，門在那邊，不送。”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

我舅舅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拉起身邊還在發愣的姜夏。

“女兒，我們走。這家的飯，有毒，吃了會變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讓我窒息的家。

身後，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