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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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拄着柺杖回了趟公司。

我沒有接受那個總監的位置，而是遞了辭呈。

工位上的東西需要交接。

辦公室裏很安靜，我把抽屜裏的畫稿拿出來，一張張整理好。

畫筆散落在一旁。

我習慣性地把它們按顏色排好。

紅橙黃綠青藍紫。

彩虹色階。

這是我從小就有的習慣。

整理完畫筆，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張畫稿。

在右下角，用黑筆畫了一個小小的連筆笑臉。

“你的畫稿一直都是這麼標記的嗎？”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顫抖的女聲。

我轉過頭。

陳先生和陳夫人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辦公室門口。

兩人都盯着我手裏的畫稿和桌上那排彩虹色的畫筆。

陳夫人的眼眶紅了一絲，她上前一步。

“你這個笑臉的畫法，是誰教你的？”

我看着他們。

這個笑臉，是五歲那年，媽媽握着我的手，一筆一劃教我的。

她說，這樣畫出來的笑臉，永遠不會散開。

“自己隨便畫的。”我淡淡的說。

“許南春，你小時候，是不是在南方生活過？”

陳夫人已經抓住了陳先生的手臂，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的生日是幾月？”

我看着他們，嘴脣微張。

只要我說出那個日期，只要我說出那家孤兒院的名字。

只要我問是不是他們指使的保姆，

一切就能真相大白。

“爸！媽！你們在幹嘛？”

陳冉冉踩着高跟鞋走進來，目光陰冷地掃過我手裏的畫稿。

她突然伸手，一把將畫稿扯了過去。

“這畫得甚麼亂七八糟的。”

她嗤笑一聲，當着我的面，

將那張帶着笑臉的畫稿撕成了兩半，扔進垃圾桶。

“許南春，你都辭職了，還拿這些垃圾讓我爸媽同情你？”

“冉冉！”陳先生皺眉。

“爸！她走之前還把最難搞的甲方推給我，她就是嫉妒我！”

陳冉冉抱住陳先生的胳膊撒嬌。

陳夫人看着垃圾桶裏的碎紙，眼神閃過一絲掙扎，

但最終還是選擇了安撫眼前的女兒：

“冉冉，別鬧了，一張廢稿而已。

許南春，你收拾東西走吧，別惹她不高興。”

我看着垃圾桶裏被撕碎的笑臉，沒有說話。

“冉冉，別生氣，別生氣，深呼吸。”

“媽媽在呢，彆氣壞了身子。”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的給陳冉冉順着背。

我把沒說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陳先生也趕緊走過去，“那個項目爸爸找別人接，你別急。”

陳冉冉順勢靠在陳夫人懷裏，委屈地撇着嘴。

“她就是見不得我好，故意刁難我。”

陳夫人一邊哄着她，一邊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帶着一絲責備和無奈。

“許南春，不要再給冉冉添亂了。”

“她身體不好，受不得氣。”

我看着陳夫人。

“那個項目，是陳董昨天親自批示轉交給陳冉冉的。”

我拄着柺杖站起來。

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往外走。

經過陳冉冉身邊時，她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看到了嗎？在這個公司，你連條狗都不如。”

我腳步沒停，拄着柺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