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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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友江嶼是個電競教練，能記住賽場上數以千計的繁雜數據。

但在七夕的情侶採訪裏，他卻對我一無所知。

我最愛的花，第一次約會的地點，他全都完美避開正確答案。

問到我的星座時，他卡殼了二十秒，笑着猜了個離譜的“水牛座”。

我在人羣的鬨笑聲中拼命替他找藉口，用他工作太忙來安慰自己。

畢竟他也會把比賽獎牌送給我，逢年過節給我父母買禮物。

直到晚上回家，他手機彈出的一條備忘錄，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標題是：“宋以寧·個人喜好”。

宋以寧是他戰隊裏唯一的女選手。

天蠍座，花粉過敏，生理期22號......

幾百字的備忘錄，密密麻麻全是另一個女人的細節。

我往下滑了很久，備忘錄里根本沒有屬於我的那一頁。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只是他的浪漫從來不屬於我。

屏幕暗了下去，我的心也徹底死了。

關於我的那些空白，我終於不想再替他填了。

......

江嶼從浴室出來，帶着一身水汽。

他自然地從我手裏抽走手機。

屏幕的亮光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看清了停留在備忘錄的界面，動作微微一頓。

“看這個幹甚麼。”

他語氣平淡，沒有被抓包的慌亂，反而帶着一絲指責。

“以寧是戰隊今年重點培養的新人，我作爲主教練多操點心是應該的。”

我靜靜地看着他擦頭髮的動作。

“所以你需要記住她生理期是哪天。”

江嶼皺起眉頭。

“戰隊要安排高強度訓練，我必須避開她的特殊時期。”

“溫黎，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

他把毛巾扔在沙發上，走到我面前。

“我們都在一起五年了，你還要跟一個小姑娘爭風喫醋嗎。”

他的手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身子躲開了。

江嶼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

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卡遞給我。

“下個月你生日，我可能要帶隊去集訓。”

“卡里有五十萬，你拿去買幾個喜歡的包，算我提前給你的禮物。”

他總是這樣。

用錢和物質來填補他缺席的陪伴。

我也曾以爲這是他笨拙的愛意。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他只是懶得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他不是記不住那些繁雜的喜好，他只是覺得我不配讓他費心。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專屬的特別關心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刺耳。

江嶼立刻拿起手機。

“教練，基地停電了，我好怕黑。”

宋以寧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裏漏出來。

江嶼臉色微變，立刻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我馬上過去，你待在原地別動。”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感覺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

我走到玄關，想把他的拖鞋收起來。

目光掃過旁邊的置物架，我愣住了。

那裏原本放着一顆純銀的機械鍵帽。

上面刻着一個“黎”字。

那是江嶼退役轉教練時親手打製的，他說這是他職業生涯的終點，也是我們人生的起點。

我每天都會仔細擦拭它。

可是現在，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我找遍了整個客廳，都沒有看到那顆鍵帽的影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腳底竄上心頭。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房屋中介的網站。

這套房子是我們準備結婚用的，首付一人出了一半。

我點開掛牌出售的頁面，填上了詳細信息。

敲下回車鍵的那一刻，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把江嶼給的那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

然後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他的藉口總是那麼冠冕堂皇。

爲了戰隊，爲了成績，爲了大局。

他用這些大義凜然的詞彙，一次次把我逼到角落裏。

我曾以爲只要我足夠懂事，總能等到他回頭看我。

現在我終於明白，裝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我把衣櫃裏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在這個過程中，我甚至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輕鬆。

不再需要去猜測他晚歸的原因。

不再需要替他在朋友面前找補。

我看着空蕩蕩的半邊衣櫃，把行李箱的拉鍊拉上。

明天我就去辦離職手續。

我在江嶼朋友開的數據公司裏做牛做馬三年，拿着最低的底薪，只爲了能隨時幫他分析對手的數據。

現在這些廉價的付出都該結束了。

我把辭職信的郵件定時發送。

然後躺在牀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江嶼發來的消息。

“基地這邊有點棘手，今晚不回去了，你自己早點睡。”

我沒有回覆。

直接按下了關機鍵。

房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我聽着窗外的雨聲，心裏那座名爲江嶼的燈塔，終於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