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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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白車禍醒來後，忘了和我相愛的五年。

卻唯獨記得白月光許棠。

醫生說，這是選擇性記憶障礙。

“多接觸熟悉的人和事，也許能刺激他恢復。”

於是所有人都開始幫周敘白尋找記憶。

婆婆把他和許棠大學時的合照擺滿病房。

朋友每天講他們從前有多相愛。

我排了三個小時買來周敘白最愛的栗子糕。

許棠卻接過去，說是她親手做的。

周敘白低頭吻她額頭。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懂我。”

他們要去第一次約會的海邊。

我發着高燒，開了六個小時的車。

到了地方，周敘白卻把我趕下車。

“我和棠棠找回憶，你一個外人跟着做甚麼？”

後來，我眼睜睜看着我的訂婚戒指被周敘白親手戴進許棠指間。

他說，這原本就該屬於她。

我以爲只要我忍得夠久，他總會想起我。

直到那天，我聽見主治醫生笑着問，

“裝了兩個月失憶，當着未婚妻的面和白月光偷情，感覺怎麼樣？”

周敘白懶懶靠在椅背上。

“挺刺激。”

“以前還得揹着她，現在她不但不敢鬧，還得親手幫我哄棠棠開心。”

屋裏幾個人笑成一團。

“你就不怕她真走？”

周敘白嗤笑，

“我媽、朋友，連她親哥哥都在幫我瞞。”

“她能發現甚麼？”

“就算髮現了，她也捨不得我。”

我站在門外，手一鬆，他最愛喝的湯，灑了一地。

原來他沒有忘記我。

只是聯合所有人，把我的五年真心變成一場供他們取樂的遊戲。

我訂了一張當晚離開的機票。

這一次。

不需要周敘白恢復記憶。

該忘掉這五年的人，是我。

......

周敘白車禍的第三天，終於睜開了眼。

“敘白！你終於醒了。”

他卻皺着眉，避開了我的手。

那雙曾溫柔的眼睛，此刻只剩陌生和戒備。

“你是誰？”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還沒來得及說話，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許棠紅着眼跑進來。

“敘白！”

周敘白看見她，神情瞬間鬆動，

他撐着身體坐起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棠棠，你終於來了。”

我爲了他守在病牀，三天三夜沒閤眼。

可他抱着另一個女人，像抱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

主治醫生江淮將我叫到走廊。

他說，周敘白出現了選擇性記憶障礙。

他忘記了最近五年。

也忘記了我們相識、相愛、訂婚的全部過程。

記憶只停留在大學時期。

停留在他和許棠熱戀的時候。

“這種情況不能強行刺激。”

江淮神色嚴肅。

“要儘量順着病人的認知。”

“多接觸他記憶裏熟悉的人和事，或許能幫助他恢復。”

我看向病房。

許棠正坐在牀邊，一勺一勺喂周敘白喝水。

他看她的眼神，是我最熟悉的溫柔。

以前他也這樣看過我。

我紅着眼問，

“那我呢？我是他的未婚妻。”

“我不能陪他找回我們的記憶嗎？”

江淮沉默幾秒。

“你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人。”

“現階段，你的存在可能會刺激他。”

那天下午，婆婆趕到醫院，她握着我的手哭了很久。

“知意，阿姨知道你委屈，可敘白現在是病人。”

“爲了讓他好起來，只能先委屈你。”

第二天，婆婆搬來一隻紙箱。

裏面裝滿了周敘白和許棠大學時期的照片。

他們在圖書館牽手，在操場擁抱，在海邊接吻。

婆婆親手把那些照片擺滿病房。

我和周敘白五年來的合照，卻被她一張張收起來。

“這些現在還不能讓敘白看見。”

“萬一刺激到他怎麼辦？”

我看着她把我們的訂婚照塞進箱底。

照片裏，周敘白低頭吻着我的額頭。

那天他當着所有人的面說，

“沈知意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

如今。

那張照片連出現在他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共同好友也每天來醫院。

他們圍在病牀邊，笑着講周敘白和許棠從前的事。

“敘白，你還記不記得，大學時爲了給許棠買栗子糕，你在城南排了三個小時？”

周敘白看向許棠，眼裏有笑。

“記得，她最喜歡喫那家。”

許棠紅了臉。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婆婆立刻推了推我。

“知意，你不是開車來的嗎？正好去買一份。”

我愣住。

“現在？”

城南離醫院兩個多小時，外面還下着大雨。

婆婆卻皺起眉。

“醫生不是說，要儘量復刻熟悉的場景嗎？”

“你愛敘白，不會連這點事都不願意做吧？”

所有人都看着我，彷彿只要我拒絕，就是我不夠愛他。

我開車去了城南。

雨天堵車。

我在店外排了三個小時，手指涼得幾乎失去知覺。

回到醫院時，天已經黑了。

我把栗子糕遞給周敘白。

他剛伸手，許棠卻搶先接過去。

“你還記得嗎？”

“以前每次你不開心，我都會買這個哄你。”

周敘白嚐了一口，眼神瞬間軟下來。

他抬手替許棠擦掉脣邊的碎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懂我。”

病房裏響起笑聲。

沒有人提起，那個在大雨裏排了三個小時的人，是我。

我忍不住開口，

“栗子糕是我......”

婆婆立刻打斷我。

“誰買的有甚麼重要？能讓敘白想起來才最重要。”

周敘白皺眉看向我。

“你怎麼還在這裏？”

我臉色一白。

“我是你的......”

未婚妻三個字還沒說出口，許棠便輕輕扯住他的袖口。

“敘白，頭疼嗎？”

周敘白的注意力立刻被她拉走。

從始至終，沒有人再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