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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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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戀愛三年我才知道男友程野一直偷偷把我當做他賬戶的拍攝素材。

他會在每期節目中設計陷阱測試我,剪輯我的反應上傳。

那天我去他工作室送宵夜,看見他和女搭檔在剪片子。

音響裏放的,是半年前我在他生日宴上崩潰大哭的錄音。

那天他當衆提分手,我哭到蹲在地上。十分鐘後他說這是個玩笑。

而現在,搭檔一邊剪一邊笑:

"這期數據肯定爆,她哭得也太真了。"

程野語氣輕鬆:

"她當時以爲是真分手。"

"下期測甚麼?"

"我打算冷暴力一個月,看她第幾天低頭。"

我端着宵夜站在門外,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明白了爲甚麼他的朋友看我的眼神總是很微妙。

明白了爲甚麼陌生網友會在我賬號下評論"姐姐好慘"。

那些粉絲拿我最狼狽的樣子當下飯綜藝。

而我是唯一不知情的女主角。

我沒有推門進去。

而是花了一週,把他兩年來所有未經同意採集我隱私的記錄整理成文檔。

然後註冊賬號,發佈了人生第一條長文。

標題是《被渣男測試的那些日子》

上線三小時,衝上熱榜第一。

程野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和律師籤委託協議。

我接起來,學着他的口頭禪:

"歡迎觀看本期節目,驚不驚喜?"

......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後傳來程野低沉好聽的笑聲。

"微明,你今天這通脾氣鬧得挺有新意。"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像是裹着糖衣的刀片,"連我的臺詞都搶了。宵夜呢?怎麼送了一半人不見了?"

他還沒看熱搜。

或者說,他根本不相信那個常年霸佔榜首的社會新聞,會是他那個向來溫順聽話的女朋友寫出來的。

陳律師坐在我對面,將兩份打印好的委託協議推過來,用口型示意我:簽字。

我夾着手機,拿起簽字筆。

"你剛纔在剪片子,我沒打擾你。"我看着紙面上自己的名字,一筆一畫寫得極慢,"畢竟你們要衝擊千萬粉絲,時間寶貴。"

"生氣了?"程野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種哄小孩的黏膩感,"今天桑落還在說,你最近太敏感了,怕你誤會,讓我收斂點。我是個做自媒體的,生活就是素材,你平時不是挺理解我的嗎?"

"我很理解。"我說。

"理解就好。乖,把宵夜拿上來,都涼了。明天帶你去買你看中的那款包,就當補償你了,好不好?"

紙上的"沈微明"三個字已經簽完。

筆尖在最後一個筆畫上頓住,墨水暈開一個小黑點。

我想起半年前他的生日宴。

那天包廂裏坐滿了人,全是他工作室的骨幹和他那些所謂的好兄弟。

我端着親自烤了一下午的蛋糕走進去,剛走到他面前,他突然把手裏的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沈微明,我們分手吧。"

包廂裏瞬間死寂。

我以爲他喝多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程野,別鬧,今天是你生日......"

他抽回手,眼神冷漠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沒鬧。我受夠你了,每天像個老媽子一樣管着我,無趣又乏味。我看着你就覺得煩。"

他說完,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紅絲絨盒子。

那是他上個月去國外出差買的鑽戒,我曾偷偷看到過發票,以爲他要在生日這天求婚。

他當着所有人的面,隨手把那個盒子扔進了包廂自帶的景觀水池裏。

"本來想送你的,現在覺得,你不配。"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轟鳴作響。

周圍的人都在看着我。沒有一個人出來打圓場。

他的好兄弟許觀塵靠在沙發上,手裏轉着打火機,嘴角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我蹲在地上,捂着臉哭得喘不過氣。我求他不要這樣,問他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那是二十五年來,我最沒有尊嚴的時刻。

十分鐘後,程野突然大笑出聲。

他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拉起來,用紙巾擦乾我的眼淚。

"傻瓜,逗你的。這是我們新節目的隱藏拍攝,測試女友面臨突發分手的反應。你表現得太好了。"

他從口袋裏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紅絲絨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枚閃亮的鑽戒。

"水池裏那個是假的。這個纔是真的。別哭了,大家都看着呢。"

當時我看着周圍人爆笑的樣子,覺得全身發冷。

而現在,我把那枚鑽戒從無名指上褪下來,放在了陳律師的桌上。

"程野。"我對電話裏說,"我不買包。我有點累了,先回家了。"

"你總是這樣。"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透着濃濃的包容和無奈,"一點小事就要冷戰。行,我給你空間,你今天自己待着吧。別胡思亂想了。"

他掛了電話。

陳律師把一份協議收進文件夾,看了那枚鑽戒一眼。

"沈小姐,你確定要起訴他侵犯隱私權和肖像權?目前這種情侶間的隱蔽拍攝,在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之前,取證和定性都比較困難。而且,你們還有共同的財產糾葛。"

"確定。"我把包拿起來,"他利用我賺取的流量收益,屬於我的那部分,我一分都不會少拿。"

離開律所,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程野工作室的地址。

還有些私人物品留在那,我得去拿回來。

車窗外霓虹燈飛速倒退。

手機屏幕亮起,是許觀塵發來的微信。

"微明,你怎麼惹野哥生氣了?他剛在羣裏說要晾你一個月。你也真是的,他最近壓力那麼大,你就不能多體諒體諒他?"

我看着那行字,只覺得荒謬。

體諒。

他們這羣人,永遠站在制高點上,用最溫和的詞語,進行着最殘忍的道德綁架。

我回復他:"不用晾了。"

半小時後,車停在寫字樓下。

我走進工作室大門時,裏面依然燈火通明。

程野坐在轉椅上,林桑落正站在他身後,微微彎着腰,看着屏幕上的剪輯軌道。

聽到腳步聲,他們同時回頭。

林桑落先笑了起來,眼神柔柔的。

"微明姐,你怎麼又回來了?野哥剛還說你今天肯定不會理他了。"

"來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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