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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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一下子安靜下來。

江妍輕扯了扯哥哥的衣袖。

“算了，姐姐纔去工作一個月，可能沒錢。”

這話聽起來是在替我解圍。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空着的手上，好像我欠了她甚麼。

沈敘臉上的笑淡了。

“你怎麼還是這麼自私？”

從小到大，不管我幹甚麼總有人說我自私。

想換一套新文具，是自私不懂得節省。

想把自己的書桌鎖起來，是自私不懂分享。

過年收到壓歲錢，不想給媽媽，是自私不體諒父母。

可江妍的壓歲錢，卻一直存在她自己的卡里。

爸媽說我是姐姐，要自立自強，還得包容團結。

小時候我真以爲，姐姐就該這樣。

直到沈敘在我斷了揹帶的書包前蹲下來，幫我把散落一地的試卷撿好。

那次是江妍非要翻我書包，我不同意，拉扯時本就破舊的書包不堪重負斷了。

回家後，爸媽還是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

“不就是個破書包嗎？要不是你自私不讓妹妹看，書包怎麼會壞？”

他們罵完出了氣卻忘了給我買新書包，又是沈敘把自己用過的書包送給我。

他不止一次告訴我，“江蘅同學，不把東西給妹妹不是自私，你的東西，你有權力決定給誰不給誰。”

這句話好像一道曙光照進我的世界。

從那天起，我開始不由自主地和沈敘親近。

沈敘也三不五時地給我帶喫的用的，我們約好要考同一個大學，學同一個專業。

可每次沈敘和我在一起，江妍總是不知從哪兒蹦了出來。

她陽光、開朗、會撒嬌，幾次交鋒後，沈敘的態度越來越曖昧。

“你妹妹好像個小太陽啊，難怪你爸媽更喜歡她啊。”

心口像壓着塊大石頭，我直愣愣看向他。

他曾經認真告訴我，我有權決定自己的東西給誰不給誰。

可此刻，他卻站在江妍身後，指責我不該這麼自私。

“妍妍一直惦記着給你準備禮物，你回來給她過生日，連個表示都沒有？”

我嘴脣動了動，想說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可蛋糕上的名字卻告訴我，也許他們甚麼都記得，卻只願意承認一個壽星。

我壓下喉嚨裏的澀意：

“忘了，下次補上。”

氣氛終於緩和了些。

江妍從沙發後拿出一箇舊手機遞給我，“姐姐原來的手機不是壞了嗎？”

“正好我要換新款，這部舊的就送給你啦。”

我現在用的手機還是三年前中考後爸爸淘汰下來的，動不動發燙，屏幕還裂了。

而江妍這款所謂的舊手機是半年前上市的，屏幕光亮，一點兒劃痕都沒有。

江妍笑得很乖。

“還是妍妍懂事。”媽媽欣慰地揉揉她頭髮。

哥哥瞥了我一眼，“哪有壽星給別人送禮物的，江蘅，你連謝謝都不會說嗎？”

我苦笑一聲，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謝謝”。

下一秒，全家人捧出給江妍的驚喜。

爸爸送了最新款的筆記本，媽媽送的高奢首飾，哥哥送的定製款高跟鞋。

沈敘的禮物最小，盒子裏卻是江妍唸叨了很久的限量款項鍊。

她抱着禮物笑靨如花，頸間那條項鍊在燈下閃閃發亮。

沈敘看呆了眼，招呼我：

“阿蘅，拍張照片吧。”

我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

江妍卻小聲說：“誰拍呀？”

媽媽擺擺手，“你姐姐拍，你姐姐不喜歡照相，對吧，阿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