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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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徐明遠：

“你說50萬湊合。”

“那我問你們，你們有房貸有車貸嗎？”

詩詩低頭，小聲道：

“都沒有。”

我盯着她：

“大寶託班的錢是誰出的？”

“......你。”

“保姆工資呢？”

“......你。”

“家裏米麪糧油，物業水電？”

“......都是你。”

我每一句問完，詩詩的頭就低一寸。

我提高聲音：

“既然你們甚麼都不用出，爲甚麼50萬還叫湊合？”

徐明遠坐不住了，乾笑一聲：

“媽，賬不能這麼算，我們隱形開銷大着呢。”

“朋友應酬、人情往來、逢年過節孝敬長輩，這些您不算進去？”

“孝敬長輩？”

我一下笑出聲：

“你爸媽那邊，每個月我打六千塊過去，沒錯吧？”

滿桌親戚齊刷刷看向他。

他臉漲紅了：

“那......那不也是爲了給詩詩長臉嗎！”

詩詩爸氣紅了臉：

“你徐家的體面，讓我李家人掏錢？”

“我們給錢是情分，不給是本分！”

“你當着親戚的面，找我們要錢，難道也是爲了給我們體面？”

徐明遠梗着脖子：

“難道不是嗎？”

“爸，您就詩詩一個閨女，將來這房子、這車子、這家產，不都得靠我來傳？”

“您李家再有錢，沒個姓李的孫子，到了底下好意思見祖宗？”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下巴抬起來：

“我給李家續香火，您掏點錢怎麼了？”

“再說你們一年流水上千萬，一個月50萬不多吧？”

“還是說，你們想絕後？”

老公猛地站起來。

椅子往後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徐明遠不在意，衝其他親戚道：

“各位長輩們，你們說，我說的在理不？”

親戚朋友面面相覷。

詩詩二姨打圓場：

“行了行了，一家人別吵了。”

“五十萬是多了點，但老話說得好，錢不給兒女給誰？大姐，你也不差這點。”

表舅也跟着點頭：

“錢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重要的是，後繼有人，斷不了香火。”

你一言我一語。

只有女兒沉默不語。

我看着她：

“懷上老二了？”

她抬起頭，慌了一瞬。

正想說話，徐明遠掃了她一眼，她又閉上嘴。

我看的清楚，心沉了又沉。

我可以給錢，但不能給一個任意拿捏女兒的人。

徐明遠握着詩詩的手：

“媽，詩詩懷上老二不是遲早的事？”

“先把姓定下來，以後生出來第一時間就能上戶口不是？”

他嘴角帶笑，卻假的很。

詩詩也點頭。

我用毛巾擦了擦手，往椅背上一靠。

冷笑道：

“好一招空口套白狼。”

徐明遠的臉沉了沉：

“媽，您這話甚麼意思？”

我沒搭理他，而是看向在座其他人。

“大家也都知道，我和建業白手起家。”

“三十年前，我擺地攤賣襪子，建業騎三輪送貨，冬天手凍得裂口子，血粘在方向盤上。”

“後來開廠，第一批貨壓了半年賣不出去，我們倆睡在倉庫裏，老鼠從臉上爬過去都不敢動。”

“再後來做外貿，我們一句英語不會，我抱着字典跟老外比劃，拿下第一筆跨境單子的時候，我哭了一整夜。”

滿桌安靜。

“三十年，風裏來雨裏去，我們把生意做到四個國家，資產過億。”

我盯着徐明遠，

“靠的是臉皮厚？還是靠跟人要錢？”

徐明遠嘴動了動，沒出聲。

“你今天一張嘴，五十萬一個月。”

“你知不知道五十萬，夠我發全廠工人三個月工資？夠我在國外租半年展位？”

我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

“今天我告訴你們，李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別說五十萬，就每月的十萬......”

“下個月開始，一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