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爸突發腦溢血進了ICU,每天光呼吸機就要八千塊。
我暴雨天跪在大伯門外,求他把當初借我家的二十萬救命錢還給我。
大伯不僅一分沒給,還聯合奶奶逼我籤放棄房產的協議。
堂哥一腳將我踹下臺階,砸破我的額頭,罵我是斷子絕孫的爛命。
他們不知道,擦乾血跡的我轉頭回了巷子深處爺爺傳下來的長生鋪。
招牌上寫着:一寸光陰一寸金,萬物生靈皆可當。
當一具百年老屍捧着夜明珠來買壽命時,我指着大伯家的方向。“去,把那一家子的壽命和福報全吸乾當手續費。”
拿我的救命錢辦喜事?我讓你們全家紅白喜事一起辦。
......
“姜白,你再按一下門鈴試試,信不信我報警說你非法入侵?”
大伯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來,懶洋洋的,一聽就是被打擾了喫飯。
我渾身溼透,站在他家別墅的鐵門外面,雨水順着頭髮往下淌,病危通知書被我攥在手裏,紙都快爛了。
門開了一條縫。
不是大伯來開的,是他家的保姆,穿着圍裙,手上還沾着蒜蓉醬,一臉嫌棄地看着我。
“姜小姐,您這樣淋着雨......大伯說讓您進來說。”
我跨過門檻的時候,一隻腳踩在他家大理石地板上,保姆立刻抽了張報紙墊在我腳下。
“別弄髒了。”
客廳裏,大伯一家三口圍着餐桌坐着。帝王蟹、澳洲龍蝦、刺身拼盤,暖黃的吊燈把他們的臉照得紅光滿面。
堂哥姜耀嘴裏塞着一整隻鮑魚,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頭繼續啃。
我把病危通知書拍在餐桌上。
“大伯,我爸的ICU費用每天八千,賬戶裏的錢撐不過三天了。五年前你找我爸借的二十萬,現在能還我嗎?我只要這筆錢,我爸就能活。”
大伯夾了一筷子三文魚,蘸了醬油,慢悠悠地放進嘴裏嚼。
嚼完了,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姜白啊,你也不小了,說話要講證據。甚麼借?那是你爸主動給我的啓動資金,我們兄弟之間的事,哪有甚麼借不借的。”
“有借條。”我說。
“借條?”大伯笑了一聲,“你爸現在躺在ICU裏,他自己都說不了話,你拿張紙來就說是借條?”
奶奶從樓上下來了。
七十八歲的人,穿着貂絨睡衣,踩着暖絨拖鞋,手裏端着一杯枸杞茶。
“喲,姜白來了。”她在沙發上坐下,吹了吹茶麪上的熱氣,“你爸那個情況,我也聽說了。但是白啊,奶奶跟你說句實話——”
她抬起眼皮看我,那眼神比外面的暴雨還冷。
“你爸那就是個活死人了,你往裏面砸多少錢都是打水漂。你一個女孩子家,以後嫁了人,公婆知道你揹着一屁股醫療債,誰還要你?”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裏。
“奶奶,那是我爸。是你親兒子。”
“我兒子我能不心疼?”奶奶把茶杯往茶几上一頓,“但我得爲活着的人打算。你大伯一家三口也要過日子,你堂哥下個月結婚,處處都要用錢——”
“所以我爸就該去死?”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大伯拍了一下桌子,龍蝦殼震得跳了一下,“我們是在幫你!你自己想想,你一個月工資纔多少?你供得起ICU?與其人財兩空,不如早做打算。”
他從餐椅旁邊拿出一個文件袋,抽出幾頁紙,推到我面前。
“來,簽了這個。你爺爺留下的老城區那套房子,產權轉到你堂哥名下。反正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出去,房子留着也沒用。你簽了字,我給你五百塊錢,打個車回去,好好想想後面的路怎麼走。”
五百塊。
我爸賣了三次血湊給他的二十萬,現在他要用一套房子加五百塊錢打發我。
“大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你是認真的?”
“我甚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大伯往椅背上一靠,雙臂交叉,“姜白,你也別不識好歹。這房子本來就是姜家的祖產,你一個外姓人——”
“我姓姜。”
“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奶奶接過話頭,“你爺爺當年糊塗,把房子寫了你爸的名字,但那是我們姜家男丁的東西。你堂哥要結婚,總不能沒有婚房吧?”
堂哥姜耀終於把嘴裏的東西嚥下去了,拿紙巾擦了擦油光滿面的嘴,斜着眼看我。
“行了行了,磨嘰甚麼呢,籤不籤?不籤就滾,別耽誤我喫飯。”
我拿起那份協議,一字一句地看完了。
然後我把它撕了。
從中間,一分爲二,再撕,四片,八片,紙屑落在大伯家一萬三一平的地板上。
“你——”大伯騰地站起來。
姜耀比他快。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跟着一腳踹在我胸口。
我整個人從玄關的三級臺階上飛了出去,後腦勺磕在花壇的大理石邊沿上。
熱的。
有熱的東西順着額角淌下來,被雨水衝進眼睛裏,眼前一片血紅。
姜耀拎着那些碎紙片走到門口,居高臨下看着我,然後把碎紙揚在我臉上。
“賠錢貨,斷子絕孫的爛命,也配跟我搶房子?”
他一口痰,落在我手背上。
“滾遠點,別弄髒我家地毯。”
門關上了。
我趴在他家門口的花壇邊,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往地磚的縫隙裏滲。
疼嗎?疼。
但心早就涼透了。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分不清是雨還是血。
沒有哭。
我把姜耀那張臉、大伯那副嘴臉、奶奶那雙算計的眼睛,一個一個,刻進腦子最深處的位置。
然後我轉身,走進雨裏。
沒有去醫院,沒有報警,沒有回家。
我的腳自己記得路。
穿過三條主街,拐進南城最舊的那片棚戶區,再往裏走,走到連路燈都沒有的地方。
槐蔭巷。
巷子盡頭,一扇漆黑的木門前,掛着一塊褪了色的匾。
匾上刻着十個字——一寸光陰一寸金,萬物生靈皆可當。
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推門進去。
檀香味撲面而來,混着灰塵和某種說不清的、屬於“舊”的氣息。
櫃檯後面的太師椅,我坐上去的時候,渾身的寒意突然就消失了。
這是太爺爺傳下來的鋪子。
長生鋪。
能當萬物、能易生死的鋪子。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額頭上的血慢慢凝固,結成一層硬殼。
牆上的老式掛鐘敲了一下。
凌晨一點。
一陣陰風從門縫裏灌進來,帶着一股濃重的泥土腥氣。
木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東西不是人。
清朝的官帽,繡着仙鶴補子的官服,渾身覆着一層綠幽幽的細毛。
它是蹦進來的,雙腳併攏,一跳一跳,每跳一下,地板就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百年老屍。
它在櫃檯前停下來,僵硬地抬起雙臂,從袖筒裏掏出一顆拳頭大的珠子。
珠子是冷白色的,在漆黑的鋪子裏發出幽幽的光,把我的臉照得慘白。
夜明珠。
“掌......櫃......”它的嘴脣幾乎不動,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乾澀無比,“求......三年陽壽......天雷......要劈了......”
我伸手接過那顆夜明珠,在掌心裏轉了轉。
冰的,在黑暗中透着一股寒氣。
規則之書自動翻開,金色的字跡浮在紙面上。
【客人:百年屍變,韓九。】
【典當物:千年夜明珠(稀世之寶)。】
【訴求:三年陽壽,避天雷。】
【價值評估:不等價。差額巨大。】
我合上書,看着面前這具站了一百多年的屍體。
“三年陽壽,一顆夜明珠可不夠。”
老屍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綠毛都豎起來了。
“掌櫃......還要甚麼......只要能活......”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把夜明珠舉到眼前,透過那層冷白色的光,看向北面。
大伯家別墅的方向。
這個時候,姜耀應該剛洗完澡,躺在席夢思上刷手機,計劃着下個月的婚禮。
大伯應該在書房裏數錢。
奶奶應該敷着面膜,在做明天去金店給堂哥挑三金的攻略。
他們一定覺得今晚之後,我這個“斷子絕孫的賠錢貨”再也不會出現了。
“我有個親戚,”我把夜明珠放回櫃檯,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一家三口,紅光滿面,搶了我的房子準備辦喜事。”
“你去,把他們一家三口的氣運、福報,連帶一半壽命,全給我剝下來。”
“這就是你的手續費。”
老屍愣了一瞬。
然後它咧開嘴,露出兩排發黑的利齒,發出一聲含糊的、類似笑的聲音。
“成......交......”
“別急,”我伸出一根手指,“事成之後,我在這鋪子裏保你百年雷劫不侵。誰敢劈你,我替你擋。”
“但如果你敢糊弄我——”
我的目光落在它身上,聲音很輕,很平。
“我收你的命,比天雷還快。”
- 不渡江南怎識秋完本
- 當年明月難尋完本
- 男朋友配合小學妹cos急救假人後,我直接撤資完本
- 溫暖傅隨安連載
- 陳述沈知夏連載
- 十級淡人真千金一心求死後,全家人哭着求我活完本
- 江璟祁奕銘連載
- 蘇文陳璐連載
- 宋時染池墨塵連載
- 羞於啓齒水上飛人完本
- 一寸離腸千萬結完本
- 鄉村桃運情完本
- 歲歲完本
- 凜冬之下仍有花開完本
- 金林葉裴澤連載
- 被公主扔下太液池的皇子究竟是誰啊完本
- 我媽纔是真千金完本
- 葉知秋裴雲景連載
- 江風柳如煙連載
- 替嫁要我守活寡,我三年抱倆連載
- 許辰趙紫筱連載
- 風吹過你來時的路完本
- 別枝驚鵲故人來完本
- 斷情絕愛後,深陷仙子修羅場連載
- 雲清容誠完本
- 妻子跟我兄弟好上了完本
- 雲清歌君玄墨連載
- 瘋寵連載
- 最愛你的那十年完本
- 我自尋春去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