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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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個急性子。

被程家認回真千金那天，我剛進門，就做了四件沒規矩的事。

先是翻Q追上偷走父親救命藥的傭人。

打斷大哥的簽約會，指出合同裏的陷阱。

踩着高跟鞋衝進泳池，撈起溺水的三哥。

最後撕掉妹妹遞來的過敏藥，把她藏錯的藥重新塞回母親手裏。

父親的命保住了，大哥沒有被騙，三哥也活了下來。

可沒人誇我。

妹妹紅着眼問：

“姐姐是不是怕我們不喜歡她，才甚麼都搶着做？”

母親覺得我丟盡了程家的臉，把我送進封閉式禮儀學院。

那裏教我喫飯不能快，別人說話不能打斷，遇到任何事情，都要先等十分鐘。

三個月後，我以第一名畢業。

回家那天，我的行李還沒放好，程家的車便先開走了。

從前的我最怕被人落下，早就追出去八百米了。

這次，我站在學院門口，安靜地叫了輛車。

半小時後，母親才發現我沒有跟上來。

她慌忙打來電話：

“昭昭，車開走了，你爲甚麼不追？”

我停夠老師要求的十秒，才輕聲回答：

“媽媽。”

“您不是說，真正的豪門淑女，從來不追着別人跑嗎？

......

電話那邊安靜了。

母親過了好一會兒才說：

“司機沒注意，你別耍脾氣。”

我慢條斯理回答：“我沒有生氣。”

“那你趕緊回來。車還要十二分鐘。”

母親語氣一急：

“你以前不是最等不了嗎？”

我看着手腕上的計時器。

“現在能等了。”

出租車比程家的車晚到四十分鐘。

我進門時，他們都坐在客廳裏。

母親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爲甚麼不讓司機回去接你？”

“司機在開車，接電話不安全。”

大哥程硯皺眉。

“你不會給我打電話？”

“您說過，開會時不要拿小事煩您。”

“被落在幾十公里外，算小事？”

我想了想。

“學院說，真正的淑女遇事不能大驚小怪。”

大哥被我堵得沒話說。

程月趕緊來挽我的胳膊。

“姐姐，大家只是忘了你，你別記仇。”

我退開一步。

“公共場合，請保持半臂距離。”

她的手僵在空中，眼圈立刻紅了。

三哥程野看不下去。

“程昭，你有完沒完？”

“家裏人不小心忘了你一次，至於這麼陰陽怪氣嗎？”

我沒有解釋。

小時候，養母也說去買瓶水，讓我在車站等。

那次我從白天等到天黑。

最後等來的是警察。

不過學院老師說，過去的事不能拿來綁架現在的人。

所以我微笑，點頭，向他們道歉。

“對不起。”

“下次你們再忘記我，我會自己處理。”

客廳比剛纔更安靜了。

我不理解，他們明明得到了一個懂事的我，臉色卻一個比一個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