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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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妤清一身婚紗站在化妝間，聽着電話裏的忙音，心有些發沉。

今天是她跟司亦宸的婚禮，可是婚禮時間就要到了，他卻還沒過來，也不接電話......

想到他纔剛做完換心手術，說不定還有排異反應，她不免有些擔心。

拎着裙襬上樓，她輕輕敲響房門：“亦宸，婚禮就要開始了，你該下樓了。”

裏面無人回應，她卻隱約能聽見些窸窣動靜。

猶豫一陣，她還是推開了房門。

嗆人的煙味湧進鼻尖，舒妤清捂着嘴一陣咳嗽。

司亦宸穿着禮服，正坐在沙發上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酒，手邊菸灰缸已經滿滿當當。

她頓時擰緊了眉，本能上前想要奪過酒瓶。

“怎麼能喝這麼多酒呢？換心手術後是要忌菸忌酒的。”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酒瓶，司亦宸卻揮手將她推開。

他手裏酒瓶砸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舒妤清踉蹌摔在地上，看着男人冷凝的眸，無意識咬緊嘴脣。

雖然今天才是他們的婚禮，但她其實已經跟他結婚三年，也暗戀他整整十年。

她算是司家的養女，跟司亦宸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也心知肚明司亦宸心裏有一位白月光。

他會跟她結婚，只是因爲她是最優秀的外科醫生，司叔叔想讓她竭盡全力救唯一的兒子，才逼司亦宸娶她。

但婚禮，卻要在他康復時才舉行。

心中湧出一股酸楚，舒妤清卻還是捨不得對他發火。

她忍着揪心的痛，強裝一副若無其事模樣：“你討厭我沒關係，但是不要傷害自己的身體，好不好？”

司亦宸定定看着她，眼中的寒意緩緩蔓延，像是要將她血脈都凍穿。

許久，他俯身勾起她下頜，聲音啞得驚人：“爲了讓我接受你這個妻子，你真是煞費苦心。”

舒妤清一愣，聽出他聲音中的寒意，心裏一凜。

“亦宸......”

下頜那隻手驟然滑落上她脖頸，力道猛地加重！

“就這樣想嫁給我麼？”

“舒妤清，在你眼裏，權勢地位比綿綿的命都重要？”

舒妤清的後背撞在地上，那些玻璃渣扎進她皮肉，疼得她渾身發抖。

鮮血染紅婚紗，可她顧不得痛，腦子裏全是司亦宸這莫名其妙的話。

她和妹妹舒藝綿從小相依爲命長大，對她疼愛至極，愛她甚至超過司亦宸，怎麼會覺得權勢地位比妹妹重要！

“你胡說甚麼？”

舒妤清忍着痛想推開他的手：“放開我，你要是不想結婚，我不會勉強你，但你才做了換心手術......”

掐在頸上那隻手顫了顫，司亦宸的眼眸逐漸變得血紅。

“你用綿綿的心臟救了我，還能如此坦然說出來？”

“你怎麼狠得下心S了綿綿？又怎麼能在她死後毫無愧疚跟我舉行婚禮！那不是你口口聲聲說最愛的妹妹嗎！”

舒妤清的眸子一陣顫，只覺腦子一片空白：“綿綿......怎麼會死？”

她不是有事趕回學校了嗎？

但好像綿綿離開後就一直沒有聯繫她，而她忙着給司亦宸調養身體準備手術，還要操心婚禮的事，也沒有主動找她！

舒妤清心裏忽然有了不妙的預感，推開司亦宸哆嗦着手拿出手機，撥通妹妹的電話。

熟悉的鈴聲在房間裏響了：“綿綿小懶蟲，快點起牀啦~”

她身體頓時僵硬。

那是她給綿綿錄的語音，小丫頭一直用來當專屬鈴聲。

舒妤清這才發現，沙發上有一隻證物袋。

那裏面裝着綿綿的手機，屏幕都已經粉碎，上面還鮮血淋漓。

舒妤清打了個寒噤，掙扎着爬起來：“綿綿！”

她抓住那隻證物袋，惶然拉開休息室的每一扇門，眼淚不受控制往下砸。

“你們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綿綿怎麼可能會死呢......”

“別鬧了綿綿！快出來！我真的很害怕！”

她那天要去見捐獻者，所以只能送綿綿上了去機場的車。

綿綿臨走前還在給她加油，說司亦宸一定會好起來，還讓她結婚一定要多拍照片給她看。

她怎麼會死！

舒妤清癱軟在地上，好像被抽空所有力氣。

可她心裏卻還懷着最後一絲期望，勉強挪過去抓住了他的褲腳。

“綿綿到底怎麼了？她在哪裏？你讓我看看她！”

“她不會死的，她還想當我的伴娘的......”

司亦宸扯起脣角，弧度卻帶着S意，伸手扯住了她的頭髮。

“我真想親手S了你，你簡直噁心至極......事到如今，你還要在我面前演戲？”

“你見不到她了，你這樣的人，死了都只能下地獄！”

舒妤清顫抖得更加厲害，胸口像是有一柄冰棱攪了進去，痛得她渾身僵冷。

她一直知道司亦宸很疼愛綿綿，可是她沒想到，他疼愛綿綿到願意S了她。

或許能用她的命換綿綿的命，他都會毫不猶豫去做！

舒妤清聲音悽決，跪在他面前顫聲道：“我怎麼可能害死綿綿呢？求你了，告訴我綿綿到底在哪......”

司亦宸冷眼看着她，眸中的厭惡和恨意幾乎化爲實質：“綿綿在哪裏，不是你最清楚了嗎？”

甚麼意思？

舒妤清呆呆仰頭，看着他拿起那部染血的手機打開微信，點開一段發送失敗的語音。

那是她的微信對話框，發送時間是在她去取供體做手術那天。

聽筒傳出的聲音輕得幾乎耳語，可舒妤清能聽出來那是綿綿的聲音，也聽得出她在強忍痛楚！

【姐姐，你，你是最厲害的外科醫生，手術一定會成功的。】

【不能看到姐姐穿婚紗了，綿綿有點遺憾......但，但姐姐肯定能做最幸福的新娘了，亦宸哥哥也會一輩子都幸福的。】

【我，我知道自己的心臟能跟亦宸哥哥配型的時候，其實就想讓姐姐用我的心救亦宸哥哥的，可，可是......】

聲音越來越虛弱，後面的話已經聽不清了。

舒妤清的臉色卻陡然煞白。

司亦宸是千億豪門司家唯一的繼承人，爲了找到供體，司家將數據庫所有人都配型了。

得知綿綿的心臟跟他匹配，她也從沒想過要用妹妹做供體，甚至故意瞞下了這件事。

她終於肯相信綿綿真的死了......

可是誰害死了綿綿！綿綿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心臟跟司亦宸匹配？

舒妤清的眼淚大顆砸落，只覺得心如刀絞。

她在本該最幸福的日子，得知自己失去了相依爲命的妹妹......

而她愛了十年，心心念念要嫁的人，篤定她爲了嫁給她，親手S了妹妹！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舒妤清死死攥着婚紗的裙襬，眼淚洇開了地上斑駁的血跡：“你相信我好不好，我當時已經找到了供體，怎麼會S了綿綿救你呢！”

司亦宸居高臨下看着她，眼底一片冷鬱。

“那你口中的供體，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