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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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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爸在相親角舉着繼妹的精修海報,一口一個"名校海歸、年薪百萬"。

轉頭把我這個親閨女往禿頂包工頭懷裏一推!

人家張嘴三連:"長得一般,婚後辭職伺候我媽,嫁妝二十萬婚前轉我。"

我:???

誰料這時繼妹名媛人設被網友扒了個底朝天——

豪車租的!學歷P的!商學院查無此人!

轉頭一看,我爸的臉比公園裏的草還綠!

週六早上七點,我媽就掀了我的被子。

"小滿,起來!今天相親角有大集,你爸一早就去佔位了,你快去看看!"

我蒙着頭翻了個身:"媽,我昨晚做賬做到兩點,讓我再睡會兒......"

"睡甚麼睡!你爸手裏拿着餘婉婷的照片在那兒擺攤呢,你再不去,咱家的臉都要被他丟光了!"

我嘆了口氣,從牀上爬起來。

餘婉婷是我爸二婚老婆帶來的女兒,今年二十六歲。

她的朋友圈裏天天不是在五星級酒店喝下午茶,就是在某個網紅打卡點擺拍。

背景永遠是LV、香奈兒、保時捷的方向盤,配文永遠是"又是元氣滿滿的一天呢"或者"女孩子要對自己好一點"。

她媽宋美琴逢人就誇:"我們家婉婷啊,在濱江市做金融,年薪百萬,追她的男的從這裏排到了法國。"

我見過她一次,背的包是假的,手機背面裂了還用手機殼包着。

但我爸就是信了。

我爸叫林建國,是一名退休工人,一輩子的心病就是沒生個兒子。

退休後他把全部熱情投入了兩件事:一是在小區當樓長,官癮大得很;二是在相親角給我找對象,逢人就說"我大女兒會計,老實本分,嫁妝給二十萬"。

今年我二十八,他就差在我腦門上貼個"清倉甩賣"的標籤了。

我換了件T恤牛仔褲,隨便紮了個馬尾就出門了。

走到人民公園相親角的時候,老遠就看見我爸站在最顯眼的位置,面前支着一張桌子,桌面上鋪着一張巨幅海報。

海報上印着餘婉婷的精修照片,照片裏的她皮膚白得發光,眼睛大得像卡通人物,下巴尖得能戳破紙。

旁邊一行大字:"名校海歸,金融精英,年入百萬,家境優渥。"

圍了一圈大爺大媽,個個伸着脖子看。

"哎喲這姑娘長得真俊!"

"海歸啊!那得多少彩禮?"

"老林,這是你家閨女?這麼優秀你還愁甚麼?"

我爸紅光滿面,嗓門大得整個公園都能聽見:"不是不是,這是我小女兒婉婷!我大女兒在那兒呢——"

他伸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剛走到跟前,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T恤上還沾着早飯的油點。

空氣安靜了一秒。

"噢......大女兒啊。"一個大媽上下打量我,笑容僵了一下,轉頭又去看海報了。

我爸的臉色有點掛不住,他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你怎麼穿這樣就來了?你看看人家婉婷,出門都化妝的!你這邋遢樣子給誰看?"

"給會計看。"我說,"我今天下午還要去公司加班。"

"加甚麼班!"我爸瞪我一眼,"今天你的任務是相親,別給我搞砸了。我給你約了個條件很好的,人家馬上就到。"

他拽着我就往旁邊走。路過海報的時候,我瞥了一眼右下角那行小字——餘婉婷,海外知名經濟學院碩士。

她高中都沒考上,讀的是大專。

我沒說話。

我爸把我帶到一張長椅前,椅子上坐着一個男人。

四十多歲,禿頂,穿了件發黃的白色POLO衫,腆着肚子,臉上泛着油光,左手戴着一條金鍊子,右手夾着一根沒點燃的煙。

"這就是小李,在工地當包工頭,一年掙好幾十萬!有房有車!

我爸熱情地介紹着。

"小李,這是我女兒小滿,會計,可老實了。"

那個叫小李的男人上下掃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又往下移了移。

"長得一般啊。"他帶着濃厚的鄉音,"林叔,你說的二十萬嫁妝,是真的吧?"

我手心攥緊了。

"真的真的!"我爸點頭哈腰,"一分不少!小滿這些年存了不少錢,加上我們老兩口添點,二十萬穩穩的!"

"行吧。"

小李翹起二郎腿,手機都沒放下,"那就先處處看。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結婚之後你得把工作辭了,在家伺候我媽。我媽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你不能出去上班,知道不?"

我爸在旁邊賠笑:"那是那是,女人嘛,顧家最重要。"

"還有,你那二十萬嫁妝,婚前得先轉給我,我拿去做點小生意。"

我深吸一口氣。

"爸。我先走了。"

"走甚麼走!"我爸一把拽住我胳膊。

"人家小李條件這麼好,你有甚麼不滿意的?你以爲你多優秀啊?二十八了還挑三揀四,再過兩年你倒貼都沒人要!"

我甩開他的手。

周圍的大爺大媽都看了過來。

那個叫小李的嗤笑一聲:"算了林叔,你這閨女我看不上,架子太大了。我還是看看你小女兒吧,那個婉婷不錯,漂亮又有本事。"

我爸臉上的表情特別精彩,先是尷尬,然後變成討好:"小李你別急,婉婷確實優秀,但是人家眼光高......"

我轉身就走。

走出相親角的時候,身後還能聽見我爸的聲音:"大家看這個,我小女兒,餘婉婷,倫敦政經碩士!有照片有真相!想認識的先登記——"

這時手機響了,是我媽發來的微信:"怎麼樣?你爸給你介紹的啥人?"

我打了幾個字:"我媽,咱趕緊存錢搬家吧。"

她回了一個"?"。

我把手機揣兜裏,深吸了一口氣。五月的風有點燥,吹得人心裏發悶。我在公園門口買了一瓶水,坐在臺階上發呆。

然後我看見餘婉婷來了。

她穿了條白裙子,踩着高跟鞋,畫了全妝,指甲是剛做的,亮晶晶的。

她是真的漂亮,這一點得承認——只要不開口說話,光看照片,誰都會覺得她是女神。

她挽着她媽宋美琴的胳膊,笑盈盈地朝相親角走過去。

路過我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喲,姐,你怎麼在這兒坐着?"她歪了歪頭,笑得天真無邪,"爸給你安排的相親怎麼樣?"

"挺好的。"我擰上瓶蓋。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聲音甜甜的:"那就好。姐你也別太挑,差不多就行了。女孩子嘛,年紀大了真的不好找。"

宋美琴在旁邊補了一句:"就是,我們家婉婷就不一樣了,追的人太多,還得慢慢挑。"

然後母女倆就飄走了。

我坐在臺階上,看着她們走遠。

餘婉婷走到相親角入口的時候,圍着我爸的那羣大爺大媽立刻轉移了目標,全都擁了上去。

"哎喲!這就是婉婷本人啊!比照片還漂亮!"

"姑娘有對象沒有?我兒子在銀行工作——"

"我們家有房有車,你考慮考慮——"

餘婉婷捂嘴笑:"叔叔阿姨別急嘛,我慢慢看——"

宋美琴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我們家婉婷啊,條件好,眼光也高,一般的人真入不了眼。"

我低下頭,點開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

二十八萬三千六百塊。

是我工作六年一點點攢下來的。

我工資不高,一個月到手也就六千多,加上偶爾接點代賬的活,能多掙一千兩千。這些年我很少買衣服,很少出去喫飯,每個月的開銷壓到最低。

攢這些錢,是想給我媽換套房子。她現在住的那個老破小,頂樓沒電梯,暖氣也不熱,冬天冷得像冰窖。

還有兩萬就能湊夠三十萬了。我媽看中的那套二手房,首付剛好三十萬。

我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起來。

身後的相親角忽然熱鬧起來,有人在喊:"哎喲!這姑娘視頻被人扒出來了!你們快看——"

我回頭看了一眼。

餘婉婷站在人羣中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宋美琴在搶一個老太太的手機,尖叫着:"誰讓你拍的!誰讓你拍的!"

我爸擠過去,一臉茫然:"怎麼了?怎麼回事?"

另一個老太太把手機舉得高高的:"你看嘛!網上都在傳!這姑娘的豪車是租的!下午茶照片是拼的!甚麼倫敦政經——人家學校發聲明瞭,沒這個人!全是假的!"

人羣炸了。

餘婉婷的臉色很難看,嘴脣哆嗦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宋美琴還在搶手機:"你瞎說甚麼!造謠!我要報警!"

我爸擠到前面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整個人愣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餘婉婷。

餘婉婷後退了一步。

"爸......"她的聲音在抖,"那不是真的,有人黑我——"

我爸沒說話。

他站在那裏,手裏還攥着那張巨幅海報。陽光打在海報上,餘婉婷的精修照笑得又甜又假。

我看了三秒鐘,轉身走了。

我實時給我媽播報:"媽,餘婉婷翻車了。"

我媽秒回:"哈哈哈真的假的?你爸那臉是不是綠了?"

我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媽,我可能不用攢到三十萬了。"

"???"

"我爸那些老同事、老朋友都看見今天這一幕了。他好面子,何況還丟了這麼大的人。他當年跟宋美琴結婚的時候,把咱家那套老房子賣了給他們湊首付,按理說那房子有我一半。等過兩天他緩過勁兒了,我去跟他談談。"

我媽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過來一個擁抱的表情。

五月的太陽曬得柏油路發軟,我走進地鐵站,涼風撲面而來。

突然有個陌生號碼打來。

"喂,請問是林小滿嗎?"

"是我,您哪位?"

"我是今天相親角那邊的,剛纔看到你了。"對方的聲音聽起來是個年輕男人,帶着點笑意。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你爸的那個小女兒,一看就是假的。但是你,你坐檯階上喝水那會兒,我就在旁邊。我覺得你挺實在的,就想問一下,能不能加個微信?"

我愣住了。

地鐵進站的風呼嘯着吹過來,把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喂?還在嗎?"那個聲音問。

"在。你誰啊?"

"我叫周野,在隔壁那個科技園上班,做硬件的。今天陪我表姐來相親角看熱鬧,結果看了場大戲。"他笑了一聲,"那個,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我說,"微信號就是我手機號。"

掛了電話,地鐵門開了。車廂里人不多,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我膝蓋上。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忽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然後我想起我媽說的。"你爸那個相親角,去不得,去了一次就要做三天噩夢。"

但我今天好像做了一個不一樣的夢。

地鐵駛過隧道,窗外黑了一瞬,又重新亮起來。

晚上九點,我媽的電話來了。

"小滿,你快回來,你爸來我們家了。"

我放下手裏的賬本:"怎麼了?"

"跟宋美琴吵了一架,現在一個人坐客廳裏喝悶酒呢。"我媽壓低聲音,"我尋思這是個好時機,你不是說要跟他談房子的事嗎?"

我看了看時間,合上電腦:"行,我馬上回來。"

到家的時候,樓道里就聞見酒味了。

推開門,我爸坐在那張舊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着一瓶二鍋頭和兩碟花生米,電視開着,聲音很小,放的是他最愛看的抗日劇,但他根本沒在看。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有點散。

"回來了?"

"嗯。您怎麼來我媽這裏了,要是宋阿姨知道了又要鬧。"

他幹了一杯酒,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發出一聲悶響。

"她還敢鬧?她女兒丟了我這麼大的人,我還沒算賬呢!"

我坐在他對面,沒說話。

"婉婷那事兒,"他又開口了,"你早就知道?"

"知道甚麼?"

"知道她的學歷是假的,知道那些照片是假的,知道她甚麼倫敦政經都是編的。"

他又倒了一杯酒,手有點抖。

"你今天在相親角,是不是早就等着看她出醜?"

"爸,"我平靜地看着他,"你今天給我介紹的那個包工頭,你瞭解清楚過嗎?"

他愣了一下。

他梗着脖子說,"人家條件好——"

我笑了一聲,"他第一句話就是嫌我長得一般,第二句話讓我辭職伺候他媽,第三句話讓我把二十萬嫁妝婚前轉給他。爸,你把你女兒當甚麼?清倉大甩賣?"

我爸的臉紅了一下,不知道是酒勁上頭還是別的甚麼。

"我這不也是爲了你好嗎?你都二十八了,再不結婚——"

"再不結婚怎麼了?我嫁不出去會死嗎?我有工作,我能養活自己,我媽也沒嫌我。就你,天天拿着我的照片去相親角擺攤,逢人就說我嫁不出去。你知道今天多少人看我笑話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客廳安靜了幾秒。電視裏傳來槍炮聲,一個戰士在喊"衝啊——"。

我深吸一口氣。

"爸,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吵架的。"

他抬頭看我。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我儘量把聲音放平緩。

"當年你跟我媽離婚,法院判的那套老房子歸你,但折價款有我一半,大概十萬左右。你後來跟宋美琴結婚,把那套房子賣了,給她們母女湊首付,那個錢,我一分沒見到。"

我爸的臉色變了變。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但錢是真實的。"我說,"我不跟你多要,十五萬。你給我十五萬,以前的事一筆勾銷,以後你也別操心我結不結婚的事,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過。"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酒杯上來回摩挲。

"我沒那麼多錢。"他聲音很悶,"跟宋美琴結婚這些年,錢都是她管着,我手頭就幾萬塊——"

"那就去跟她要。"

"你給她女兒花了多少錢,你自己心裏有數。餘婉婷買包、買車、出去玩,哪一樣不是花你的錢?今天她在相親角丟了那麼大的人,宋美琴還有臉抓着你的錢不放?"

我爸端起酒杯,又放下了。

"小滿,"他看着我,眼神裏有一點點愧疚。

"爸今天......確實做得不對。我不該給你介紹那麼個人,我是被宋美琴攛掇的,她說婉婷條件那麼好,你就得找個經濟條件好的,不然面上不好看——"

"爸。你爲了一個外人把你親閨女賣了,你心裏沒點數?"

他沒說話了。

茶几上的二鍋頭還剩半瓶,花生米沒怎麼動。

電視裏的抗日劇放完了,開始播廣告,甚麼保健品、足力健老人鞋,聲音聒噪。

我站起來:"我說的事你考慮一下。我不急,但你也別拖。過兩天我再問你。"

我往自己房間走。

"小滿。"

我停下腳步,回頭。

我爸坐在沙發上,背有點駝,頭髮白了一大半。燈光照在他臉上,皺紋很深。

"婉婷那事兒,今天在相親角鬧大了,"他的聲音很輕,"有人拍了視頻髮網上了,現在全小區都在傳。宋美琴晚上回來跟我吵了一架,說是我害的,說我不該帶她去相親角顯擺——"

我忍不住說:"她還有臉怪你?她自己女兒甚麼貨色她心裏沒數?"

我爸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錯了。"他說。

躺在牀上,我翻來覆去睡不着。

手機屏幕亮了,是今天下午加的那個周野發來的消息。

"在幹嘛?"

我回:"剛跟我爸吵完架。"

那邊秒回:"吵贏了嗎?"

"算贏了一半。"

"那就行。我下午回去跟我表姐說了今天相親角的事,我表姐說,那個網紅女翻車那段太精彩了,讓我務必請你喫飯,她想知道後續。"

我愣了一下:"請我喫飯?"

"對,我表姐是八卦之王,對這種家庭倫理大戲有天然的熱愛。"

他發了個憨笑的表情,"順便我也挺想見你的,你明天有空嗎?"

我想了想,回了個:"有空。"

"那就明天晚上七點,你公司附近那個東北菜館行不?"

"行。"

放下手機,我盯着天花板發了會兒呆。

二十八歲,第一次有人因爲"覺得我挺實在"請我喫飯。

說不上來甚麼感覺,不算心動,但至少不討厭。

第二天白天在公司照常上班,做了一整天的報表,頭昏腦漲。下班的時候同事還問我:"小滿你今天心情不錯?都哼歌了。"

"有嗎?"我摸了摸臉,"我沒發現。"

六點半從公司出來,六點五十到了東北菜館。周野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見我進來就站起來招了招手。

他長得不高不矮,不帥不醜,就是那種放在人羣裏不會第一眼注意到的人。但笑起來挺乾淨的,眼睛彎彎的,看着舒服。

"林小滿?"

"嗯。"

"快坐快坐,我點了鍋包肉和地三鮮,你看還要加甚麼。"

他在科技園做硬件測試,工資比我這會計高不少,但花銷也大。

一頓飯聊下來,他的表姐真是個八卦狂人,一直髮微信讓他問"後續怎麼樣了",他一邊給我夾菜一邊轉述,搞得我笑了好幾次。

"你爸今天在家嗎?"他問。

"在。"我說,"估計正頭疼呢,昨天餘婉婷翻車翻得太徹底了,現在全網都有視頻,他那些老同事都在問他怎麼回事。"

"那你打算怎麼弄?"

我夾了塊鍋包肉,"他欠我那筆錢,我肯定得要回來。但是這事不能急,得等他心裏那關過去了再說。"

周野點了點頭:"你挺能沉住氣的。"

"吃了六年土攢出來的。"我說。

他笑了。

喫完飯他送我回家,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林小滿,我可能說得有點唐突——但我今天下午想了想,我覺得你挺好的。"

"哪好?"

"知道自己要甚麼,不裝,也不怕別人看低你。"他撓了撓頭,"反正就是,我覺得你挺好的。"

夜風吹過來,小區門口的路燈昏黃。

"行,我知道了。"我說,"那我先進去了。"

"嗯,回頭聯繫。"

我往裏走的時候,手機響了。

竟然是宋美琴打給我的,電話那頭她聲音又尖又利:"林小滿,你在哪兒?"

"我媽小區門口,怎麼了?"

"你現在就給我滾回來!你在你爸面前說了甚麼混賬話?我們家婉婷在網上黑成那樣,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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