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次日清晨，學堂裏靜得落針可聞。

蕭恆端坐太師椅上，端着林雪柔親手熬製的蔘湯。

“雪柔就是比某些人懂得心疼人。”

他瞥我一眼，一飲而盡。

我低頭翻閱醫書，未抬眼皮。

一炷香後，蕭恆正講解《論語》，聲音忽頓。

兩道暗紅的鼻血，順着他鼻腔緩緩流下。

“先生流血了！”

學子驚呼。

蕭恆伸手去抹，卻抹了滿手鮮血。

未等反應，他的眼睛、耳朵、嘴角，竟同時滲出血絲。

“啊！”

蕭恆慘叫一聲，從太師椅上直挺挺栽倒。

他倒地劇烈抽搐，死死抓着領口。

“熱......好熱......”

他渾身皮膚瞬間赤紅。

紅參的猛烈藥性徹底引爆了他潛藏的舊疾。

照此架勢，別說下月秋闈，他這輩子連筆都握不住了。

“先生！”

林雪柔撲了過去，回頭怒視我。

“沈清寧！是你給的紅參有毒！”

她連滾帶爬衝出學堂。

半盞茶後，父親帶着家丁衝了進來。

“*障！還敢狡辯！”

父親揚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腥味，眼眶蓄淚：“父親爲何打我？”

“雪柔說你下毒！快把保命金丹交出來救人！”

父親怒斥。

那金丹是我母親的陪嫁，父親覬覦已久。

“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我死護錦囊，拼命搖頭。

“上家法！”

父親怒吼。

兩個婆子立刻舉起木棍逼近。

“我交！”

我淒厲大喊，解下錦囊倒出一枚黑乎乎的藥丸，死攥在手心。

“把藥給我！”

林雪柔一把奪過，頭頂紅字狂閃：

【吸取核心氣運，反擊抗體生成中。】

她迫不及待將藥丸塞進蕭恆嘴裏：“先生快喫。”

父親捋須欣慰：“還是雪柔識大體。”

然而半炷香後，蕭恆發出了更淒厲的慘叫。

他在牀上瘋狂打滾，拼命抓撓自己的臉。

“我的臉！好痛！”

他面容迅速冒出大片黃綠膿瘡，膿水四溢，惡臭撲鼻。

眨眼間面目全非，猶如惡鬼。

“怎麼回事？！”

父親大驚失色，一把揪住我衣領，“你給他喫的甚麼毒藥！”

我掙脫他的手，掏出泛黃的醫書。

“父親，那根本不是金丹。”

“那是外祖父研製的烏須丸，專門給狗驅蟲的。”

“醫書上寫得清楚，烏須丸與紅參藥性相剋。”

“一同服下，輕則毀容生瘡，重則腸穿肚爛。”

我指着字據，字字清晰。

“是表妹急於爭功，連蒙帶搶把藥塞進去。”

“我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父親臉色鐵青，啞口無言。

林雪柔癱坐在地，嚇得連連後退。

蕭家人聞訊趕來，看到慘狀，直接圍住林雪柔要求賠償。

我站在人羣外，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父親若是不信，大可去問問太醫院，這烏須丸配紅參，究竟是甚麼S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