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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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的家裏世代以捕魚爲業。

我懷孕後，婆婆總是把最新鮮的魚留給我燉湯喝。

直到我和大嫂去鎮上趕集前，看到水缸裏放着的活魚。

“你婆婆一會兒會往魚湯裏面放麝香丸。”

“你大嫂就是吃了這個三年流倆！”

“她嫉妒你們奪走了她兒子的愛，她要讓你們都生不出來！”

我嚇得愣在原地。

婆婆正笑眯眯地拎起活魚：“玉嬌，逛完了早點回來喝魚湯。”

我僵硬地點頭，案板上的活魚嘴巴正一張一合。

“快救救我，不然你們兩個都會死！”

我正想上前阻止婆婆，一旁的大嫂卻拽住我。

她笑着把魚放回缸裏：“媽，這魚太小，我們去集上要條大的回來一起燉。”

婆婆微微一怔：“好好好，那你們快去快回。”

出了門，大嫂盯着我，顫聲開口。

“玉嬌，你是不是也能聽見魚說話？”

......

沒等我回話，大嫂蹲下身，小聲啜泣了起來。

我知道，她在哭這三年她流掉的兩個孩子。

“玉嬌，二弟疼你，全村都知道二弟疼你。”

大嫂紅着眼攥住我的手：“我們現在去集上找他，跟他說。”

“我不能讓你的孩子也沒了。”大嫂的目光盯着我隆起的小腹。

她抹了抹眼淚：“我們不能死。”

我和大嫂坐上了去鎮上最快的一趟馬車。

一下車，魚市的腥味直嗆鼻子。

鍾裕正蹲在攤子後頭刮魚鱗。

我蹲下去抓住他的手腕。

“玉嬌，大嫂，你們怎麼來了？”鍾裕停下手裏的刀。

我靠近鍾裕，壓低了嗓音：“阿裕，娘要下毒害我們的孩子。”

鍾裕愣了愣：“玉嬌，娘怎麼可能害你。”

“娘往魚湯放麝香，大嫂就是喫那個纔沒了兩個孩子。”

鍾裕聽完，臉上的神色變了又變。

“玉嬌，你胡說甚麼？”他把刀擱下站了起來，“是不是這兩天沒睡好？”

“走，我帶你去找劉大夫抓副安神藥。”

大嫂扯住鍾裕：“玉嬌說得是實話。”

鍾裕手裏的魚筐掉在地上。

"走，回家。"

到家，竈房白煙正往外冒。

我的心裏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回來得正好，魚湯剛燉好。”

婆婆端着一口砂鍋從竈房走了出來。

大嬸慌亂地往水缸裏看，缸底幹了。

她聲音顫抖：“娘，早上的魚呢？”

“那條鯽魚晌不精神了，怕壞了，提早S了燉湯。”

大嫂跌坐在地上，目光空洞。

婆婆眯着眼：“玉嬌，趁熱喝。”

我躊躇着，沒敢接。

鍾裕把我擋在身後：“娘，要不給玉嬌停了魚湯吧。”

婆婆微不可察地變了臉色：“老二，玉嬌正懷着孩子，不喝不行。”

鍾裕欲言又止：“娘，魚湯裏是不是放了麝香？”

婆婆手裏的砂鍋蓋子咣噹砸在地上。

“你說甚麼？”她眼眶紅了一圈。

婆婆癱坐在地上，雙手拍着大腿，嘴裏哀嚎着。

“老二，你媳婦進門三年，我掏心掏肺待她，到頭來落一句要害她？”

院裏擠滿了看戲的村民。

鍾裕重重嘆了口氣，把魚湯遞到我面前。

我搖頭：“我喝了會死。”

“聽話，別讓我難辦。”

鍾裕掰開我的嘴，我咬着牙，湯順着我下巴淌到衣襟上。

婆婆在身後哭着喊：“老二，你媳婦今天不把這碗湯喝了，我就當白養了你二十多年。”

鍾裕捏住我的下頜，碗沿撬開牙齒想把湯灌進來。

大嫂猛得衝上來推開鍾裕。

碗摔了，魚湯撒在地上。

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

一旁的大哥一巴掌扇在大嫂的臉上：“你個賤貨，自己生不出還敢耽誤弟妹。”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大哥從地上把大嫂拎起來拖進了柴房。

婆婆黑了臉，盯着我咬牙切齒。

“老二，把她送回房休養。”

鍾裕對着我一直嘆氣：“玉嬌，我娘也是爲你好。”

我閉上眼，沒再理他。

等他走後，我摸着黑，端着藏好的剩飯來了柴房。

我把碗從門底下塞進去。

門縫裏傳來大嫂沙啞的嗓音。

“玉嬌，去翻西屋的木櫃頂。”

“那有能救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