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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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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嫡姐大婚前夜,要我替她去襄王榻上驗貨。

外頭都傳襄王患有隱疾,性情暴虐。

嫡姐金貴,不肯拿自己去賭。

「阿肆,你去睡一晚上,替我驗一驗。」

「若他當真是個廢人,我便想法子退婚。」

「若他能行......」她笑了,「那姐姐自會提攜你做個通房。」

我跪下來磕頭:

「大小姐,我不懂那些事......」

她嗤笑一聲,抬手摸了摸我的臉。

「呵......你娘十三歲就接客了。」

「你一個瘦馬養的賤種,還能不懂?」

我的阿孃還在後院等着續命的藥。

我只能點頭。

那一夜,紅燭未燃,滿室漆黑。

我被摁在榻上,如一葉扁舟墜入深淵。

他沒有隱疾。

他也並不暴虐。

天未亮,我被人從角門擡回。

嫡姐已梳妝齊整,笑盈盈迎上來。

「他能不能行?」

我垂着腦袋,耳尖緋紅。

她撫掌而笑,轉身讓丫鬟取嫁衣。

天光終於大亮,滿街喜樂震天。

嫡姐豔妝高髻,乘了描金花轎。

我混入朱輪繡幰,做了活人嫁妝。

鑼鼓震耳。

我蜷起身子,手不自覺護住腹部。

我的好姐姐啊。

你讓我去驗他是否有疾,

卻沒想過,我娘是瘦馬不假,我學的卻遠不止是勾人。

......

「阿肆,去把合巹酒端來。」

喜帕被金秤桿穩穩挑開,姜令儀坐在百子千孫帳中。

她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

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如同在喚一隻養熟的貓。

我跪在牆角,雙腿因跟着花轎走了十里路而早已麻木。

聽到這句話,我用手撐着地,慢慢站起身。

「是,大小姐。」

「規矩又忘了?」她嗔怪地看着我。

嘴角帶着三分笑意。

「如今該改口叫王妃了。」

我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冷意,順從地改了口。

「是,王妃。」

托盤裏的金樽沉甸甸的。

我端着酒,一步步走向喜牀。

大紅的喜燭將屋內照得亮如白晝。

蕭扶光站在牀前,身着絳紅喜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回過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我。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

眉眼深邃,鼻樑挺直,沒有半分傳言中的暴虐。

我的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金樽在托盤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就在昨夜,在這個男人的榻上。

在那間伸手不見五指的暗室裏。

他也是這般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將我翻來覆去地折騰,直到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蕭扶光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

他微微蹙眉,似是察覺到了甚麼。

姜令儀卻在這時開了口。

「殿下別見怪。」

她順勢拉住蕭扶光的衣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我的陪嫁丫頭阿肆。」

「她從小在鄉下莊子裏養大,沒見過甚麼世面。」

「今日乍一見殿下天人之姿,難免生了怯意。」

蕭扶光收回目光,輕笑了一聲。

「王妃的丫頭,倒是膽小。」

他伸手接過金樽,修長的手指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手背。

帶着一點常年握劍的薄繭。

與昨夜劃過我腰際的觸感一模一樣。

我猛地縮回手,彷彿被炭火燙了一下。

姜令儀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更加完美。

「阿肆,還不退下?」

「毛手毛腳的,若是衝撞了殿下,仔細你的皮。」

語氣裏滿是主子對奴才的縱容與無奈。

我慌忙低下頭,退到了外間。

屋內的兩人飲下了合巹酒。

隨後,拔步牀的帷幔被放了下來。

厚重的錦緞隔絕了裏頭的春光。

我站在屏風外,聽着裏頭傳來姜令儀嬌滴滴的聲音。

「殿下,妾身怕疼......」

「昨夜您太急了,妾身今日還未緩過來呢。」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掐出了血印。

昨夜。

她竟然敢提昨夜。

明明在暗室裏被強取豪奪的人是我。

明明被他扣着手腕抵在榻上的人是我。

她卻輕描淡寫地將這一切據爲己有。

用來作爲她邀寵的籌碼。

蕭扶光的聲音隔着帷幔傳出來,帶了幾分沙啞。

「昨夜是本王唐突了。」

「今日,本王會輕些。」

緊接着,便是衣帛撕裂的聲音。

我閉上眼,胃裏翻江倒海。

姜令儀算計好了一切。

她用我孃的續命藥逼我去試探蕭扶光。

確認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後,便心安理得地穿上嫁衣。

甚至還要用我受過的苦楚,去博取男人的憐惜。

門外傳來寒風呼嘯的聲音。

秋夜的涼意順着門縫鑽進來。

裏頭的聲響漸漸大了起來。

姜令儀甚至刻意壓抑着嗓音,弄出動靜。

我知道,她是叫給我聽的。

她要讓我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身份。

我只是一個瘦馬生下的賤種。

只配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替她探路。

而她,纔是名正言順的襄王妃。

「阿肆。」

帷幔裏忽然傳出姜令儀沙啞的聲音。

「殿下渴了。」

「你去外頭廊下,煎一壺今年的新茶來。」

外面正下着秋雨,寒風刺骨。

她讓我去廊下煎茶,分明是想折磨我。

但我不能拒絕。

我娘還在姜家的後院裏。

還要靠她手裏的藥吊着命。

我垂下頭,聲音極其恭敬。

「奴婢遵命。」

我退出了喜房,轉身走入冰冷的雨夜。

廊下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蹲在紅泥小火爐前,機械地扇着扇子。

火光映照着我蒼白的臉。

我伸手撫上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姐姐,你以爲你贏定了嗎?

你只知道我娘是瘦馬,教了我一身**子功夫。

卻不知道,我娘還教過我,如何毀掉一個男人的根。

昨夜在暗室裏。

我趁他情動之時,將那顆絕嗣藥含在脣間。

渡進了他的口中。

這世上,除了我,他再也不可能讓任何女人懷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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