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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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傍晚，我剛拿上查寢記錄本，準備去學生公寓。

走出房門沒兩步，眼前突然飄過一陣彈幕。

【快跑！千萬別去查寢！】

【你一去，陳嶼就會讓女學生指控你性侵！】

【你妻子林梔會親自作證，當衆離婚討伐你！】

【明天你被全網網暴，女學生爸爸直接拿刀來堵你。】

我腳步一頓，記錄本差點掉在地上。

林梔的語音發來，聲音一如往常的溫柔。

“衍之，你去查寢沒？查完記得來教務處交表。”

......

她的頭像還是兩年前我們拍的婚紗照。

見我沒回，她又發來一條消息。

“衍之？今天排班只有你查寢，別遲到了。”

我手腳發涼，渾身冷汗直冒。

今天本來是一起查寢，但她說來姨媽不舒服。

我體貼地讓她在教務處等我就行。

沒想到竟然走進了他們預先安排好的陷阱。

我先給教務處張科長髮了條語音，聲音壓得很低：

“張哥，我改試卷眼睛不舒服，去醫院看看，查寢記錄晚點交。”

然後又給當晚的值班女輔導員姜盈發了一條：

“姜姐，麻煩你今晚幫我查一下寢，我這會兒正往醫院趕。”

兩個人都回了“好”，我才安心了一點。

林梔的電話打來了，語氣卻是出人意料的平和溫柔。

“衍之你出門了嗎？查寢時間快到了。”

平常她肯定先發脾氣，再質問我爲甚麼沒有秒回消息。

我心裏直髮涼，聲音還是保持溫和。

“梔梔，我眼睛不舒服得去一趟醫院，查寢是去不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尖銳。

“可是現在距離查寢只有二十分鐘了！”

“你先去查寢再去醫院不行嗎？”

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聲音又變得平和。

“衍之，我是不想你被學生們誤會，晚點去醫院也沒事。”

若在平常，我就順着她了。

可是這次，我不想再當她爲竹馬陳嶼鋪路的墊腳石了。

“不行，我現在就要去醫院。”

我語氣難得強硬，趁她愣神直接掛了電話。

眼睛不舒服是我臨時編的藉口，但我最近確實乾眼症又犯了。

車開出校門兩分鐘，紅燈。

一個老頭從路邊躥出來，手直拍我車窗玻璃。

他懷裏抱着只小京巴，直吐白沫。

“小夥子幫幫忙！打不到車！它快不行了!”

我從小怕狗，手還在抖，但車門已經開了。

輔導員當久了，聽見“幫幫忙”，手比腦子快。

老頭坐進來，看見查寢本愣了下，嘴裏翻來覆去唸叨着幾句話。

“豆豆養了十二年”“中午還好好的”“突然就這樣了”。

綠燈一亮，我直接調轉車頭去了最近的寵物醫院。

林梔還在給我打電話，我乾脆將手機調成靜音。

從前我三天不聯繫她，她也不會給我打一個電話。

果然還是與陳嶼有關的事情纔會讓她着急。

小狗突然抽了一下，眼睛半翻着，眼白上全是血絲。

“開快點。”

老頭的聲音忽然特別穩，像是把慌亂全咽回去了。

我猛踩油門，把那些事拋之腦後。

到了寵物醫院，護士接過去就說可能是急性胰腺炎，要抽血化驗。

老頭在走廊裏轉了兩個圈，從夾克裏掏出幾張零錢，面露尷尬。

“出門忘記帶手機和錢，麻煩你了小夥子。”

我擺擺手，直接去櫃檯繳了費。

狗在搶救室裏打了留置針，推了一管藥，嗚咽聲漸漸下去了。

護士出來說暫時穩住了，再晚來點就沒救了。

老頭兩隻手捂在臉上，肩膀抖了抖。

他緩過來後，拍了拍我肩膀，像是想起了甚麼一樣。

“小夥子，你是這附近的老師嗎？”

“我是江大新聞系輔導員，傅衍之。”

他點點頭，認真地看了我一眼。

我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上百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