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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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京大真的好漂亮，裏面有五個圖書館，穆安哥哥還帶我去了醫學院參觀了。”

剛回到家，洛羽琴像小鳥一樣蹦蹦跳跳，摟住了父母二人。

父母遞上喫的，喝的，圍着她一個人轉。

就因爲妹妹是早產兒，從小體質差，家裏所有好東西都給妹妹，連同父母的愛與關注也一併都給了她。

洛簡初甚麼都沒有。

第一次感受到愛是因爲沈穆安，他溫柔體貼。

她以爲自己收穫到了只屬於她的偏愛。

可......原來他不止對她好。

三年前她被迫復讀，沈穆安與她失聯，卻一直與妹妹保持聯繫，常年有書信往來。

是啊，沈穆安不止是她的竹馬哥哥，同時也是洛羽琴的。

“姐姐，穆安哥哥又給我寫詩啦，他誇我像林黛玉，說我這麼聰明一定能考上京大，讓我離你遠點，蠢會傳染。”

林黛玉有才情，有貌。

而她洛簡初，大概是書裏那個被人叫二木頭的迎春，悶聲不響也沒人在意，連曹雪芹都懶得爲她多寫一筆。

這三年裏，類似的事情數不勝數。

洛羽琴總是炫耀般拿着他們往來的書信，故意在她面前晃。

而她總是垂着頭，如同一棵角落裏的小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爲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只能依靠自己的日子，好難好難......

天黑了，晚飯時刻。

一桌子偏甜口的菜，都是洛羽琴愛喫的。

“穆安來啦，快坐。”

看到沈穆安走過來，洛簡初渾身一僵。

對方直勾勾盯着洛羽琴，遞過去一個精美的盒子。

一打開，裏面躺着一個卡地亞的手鐲。

“喜歡嗎？這是爲你補上的十八歲成人禮。”

洛羽琴眼睛一亮，接過來就套在手腕上，仰頭衝他笑，“謝謝穆安哥哥，我好喜歡。”

洛簡初看着眼前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十八歲生日那天。

那天爸媽帶妹妹去拍了藝術照，沒人記得她的生日。

晚上她自己熱了中午的剩菜，一個人坐在廚房喫完了。

她從來只有自己。

以前是這樣，現在更是。

“穆安你說，我們琴琴是不是特別爭氣？京大招生組都打來電話了，可惜我當時在炒菜就聽到最後一句‘歡迎來報到’就沒了。”

洛母笑吟吟地扭頭誇讚。

一直往妹妹碗裏夾菜。

沈穆安笑着點頭，“羽琴確實厲害。”

他們有來有往，一時間熱鬧非凡。

“那是當然，我們琴琴從小就有出息。”

爸爸端起酒杯，滿臉驕傲。

而洛簡初放下筷子，平靜地說了一句，“她的分數上不了京大，京大招生電話是打給我的。”

此話一出，飯桌靜了兩秒。

媽媽的臉一下拉下來，嘴角繃直。

“你做甚麼青.天白日夢呢？你別眼紅琴琴的成績，你考不上大學眼饞也沒用。”

“你除了復讀浪費家裏的錢，還會幹甚麼？”

說完後狠狠瞪了一眼洛簡初。

“我只是說事實。”

爸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們洛家怎麼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轉過臉又給洛羽琴舀了一碗湯，聲音放柔了。

“來，喝湯，別理你姐，瘋瘋癲癲的樣子也不知道像誰。”

洛簡初沒再說話，手指攥緊了碗沿。

這些話她已經聽過無數遍了。

只是沒想到，下一秒沈穆安也皺着眉看她。

他嘆了口氣，語氣裏全是失望：

“簡初，羽琴是你親妹妹，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她努力了一整年，你這樣未免太不可理喻了。”

“我知道復讀壓力大，你考了個二本已經很好了。”

洛簡初搖了搖頭，默默回了自己房間。

隔日她回學校拿檔案，看到了——

操場邊的銀杏樹下，沈穆安和妹妹洛羽琴並肩走着，光是看背影，宛如一對璧人。

她站在教學樓的臺階上，隔着一整個操場的距離。

妹妹仰着頭說了句甚麼，他笑了，抬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低下頭輕輕吻了她。

風吹過來，銀杏葉落了一片在妹妹肩上。

他伸手替洛羽琴拂掉了。

洛簡初站在原地，手裏的檔案袋被她攥出了褶子。

熟悉的校園，情況顛倒。

想起高二那年他也是在這個操場上，給她送糖，運動會上陪她一起跑，只對她笑。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風，也是這個季節。

現在那個位置站的是別人。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衣服袖口磨毛了，鞋上還有早上踩的泥，而妹妹穿着新裙子，笑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