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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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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搶我錢

父母早逝,我被姑媽一家喫絕戶。

爲了生存,我在他們面前裝乖賣巧,卑微討好。

表妹善妒,我便處處藏拙。

甚至在高考控分,穩妥地考上比她略差的大學。

但她還是因我有了不錯的未婚夫,心生妒恨。

在我的婚禮上,她大肆宣揚我曾與陌生男人同困一室的舊事。

陳進當即悔婚,和表妹聯手,將我S害。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年前的高考考場。

陳進惱羞成怒地甩開我的手,憤然離場。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我慌忙提起婚紗的裙襬,想要追過去。

旁邊的表妹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在我耳邊諷笑低語。

「尹麥冬,你那灰姑娘的美夢,好像要醒了。」

就在剛剛,司儀邀請表妹作爲新娘方代表,上臺致辭時。

她對着滿席賓客,說出了那段塵封的舊事。

在我十八歲,高考結束的暑假裏。

我曾意外和一個陌生男人,被困在同一間屋子兩天兩夜,且期間我一直昏迷不醒。

後來警方出動,我們得救。

那個男人給了所有知情者一筆封口費,要求他們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再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我不知道那個男人這樣做的原因,但看到姑媽同樣收下封口費後,暗自鬆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這筆錢,姑媽一家人定會將我當成茶餘飯後的消遣,肆意毀壞我的名聲。

大概是錢很到位,往後數年,我從未在任何人口中聽到這件陳年舊事。

要不是表妹在我的婚禮上再次提及,就連我自己,都快要將它忘了。

我推開表妹,提裙跑出大廳,剛好看到正與朋友交談的陳進。

他還沒走。

我欣喜若狂,才走近兩步,卻聽到他說。

「我真傻,以爲她老實本分,結果是個剛成年就出去亂搞的貨色。」

他朋友吸了口煙,煞有介事地拍他肩膀安慰道。

「兄弟,爲了得到她父母留下的遺產,你也算是忍辱負重了。」

聞言,我竭力穩住身形,情不自禁冷笑出聲。

原來說喜歡我,心疼我,都是假的。

陳進,我精心挑選的愛人,真是噁心。

兩人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來看。

見到是我,陳進登時變了臉色。

他強制性把我鎖進了車裏。

「我也不想你死,可誰讓你不肯把遺產交給我呢?」

他的話令我毛骨悚然。

兩個月前,陳進的父母不同意我們結婚,他便帶我偷偷去領了證。

那時我還傻傻地以爲,他當真認定了我。

現在來看,只是方便S掉我,得到遺產。

「所以,剛剛表妹是故意的?」

陳進挑眉一笑,算是默認。

我閉了閉眼,只覺如墜冰窟。

難怪表妹會這麼沉得住氣。

明明捏住了我那所謂的把柄,卻還是選擇等到婚禮這天再將它公之於衆。

這是陳進授意她的。

陳進原本就是衝着我父母的遺產來的。

他讓表妹在婚禮上,當衆說出這段過往。

而自己裝作悔婚的模樣,離開現場。

待我追出來向他解釋時,他就可以假借單獨談談的名義,自然而然把我帶進車裏。

陳進出差經常失眠,車裏會備着AM藥。

他把我鎖在車裏,給我喂下大劑量的AM藥。

等確保我沒有行動能力後,他再回到婚禮現場,通知婚禮取消的消息,遣散賓客。

直到拖延到藥效全部發揮,纔回到車內,做出一副我求愛不成吞藥自S的情狀。

爲了儘可能不留證據,陳進的行車記錄儀在一週前就壞掉了。

如此一來,雖然陳進是最大嫌疑人,可沒有實質性證據,他就不能被認定爲兇手。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又隱隱約約聽到陳進在我耳邊說。

「鼕鼕,你別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太苦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逐漸恢復了意識。

打量四周良久,我纔不得不接受,我好像重生了的事實。

我回到了十年前高考的考場上。

更令我意外的是,試卷上那些題型和知識點,我竟然全部都記得。

我握緊手裏的筆,心中堅定。

不管是重生,還是臨死前的幻想,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了。

高考我正常發揮,終於考上了與我真實水平一致的大學。

而表妹,少了我的刻意藏拙,自然差了我一大截。

「不可能!你肯定作弊了!你怎麼會考上A大?」

我面無表情地從她手裏奪回錄取通知書。

「高考那個監考環境我作弊?你乾脆說我是出題人知道答案算了。」

我拉出行李箱,準備搬離姑媽家。

重活一世,我再也不願委屈自己了。

這個以排擠打壓我爲娛樂項目的家,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下去。

「忘恩負義的王八羔子,搬出去了就別想再回來,白喫白住我們家那麼久,早就該滾出去了!」

姑媽白我一眼,大聲吼道。

「媽,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表姐這麼着急搬走,一看就是有人肯養呢!怎麼會再搬回來?就是不知道那人對錶姐好不好啊,可千萬別是有甚麼特殊癖好的老頭,伺候那種人對身體可不好。」

聽着表妹一如既往的譏笑聲,我腳步頓住,回頭打量她幾眼。

「這麼瞭解,看來你是考上了這行的編制啊。」

表妹臉色立刻漲得通紅。

「你要死啊,你胡說甚麼!」

姑媽也怒氣衝衝上前,高抬起手。

想要像從前一般,替她女兒做主,兇狠地給我一耳光。

我不屑地抬眸直視她,將手中行李箱用力一推。

姑媽的雙膝被重重撞上,一個重心不穩,絆倒在地。

「你們要是真有空,能不能管管自家人啊?姑父那個老瓢蟲都在白天鵝賓館辦上會員卡了。」

這話姑媽沒聽懂,表妹倒是聽得明白。

「你甚麼意思,你是在污衊我爸亂搞嗎!」

「呦,生氣了?我隨口亂說的,怎麼辦,你打死我?」

我拎回箱子,轉身摔門而去。

上一世,我意外撞見了姑父不檢點的私生活,好心提醒了姑媽。

結果反而招來了她的一頓毒打。

但我那時傻得可憐,即便如此,還是決定帶表妹親眼見證一番。

由此,姑媽才決定,找藉口和姑父一起去醫院檢查身體,防範了疾病發生。

不過這次,我只想看熱鬧。

憑他們一家三口那不講衛生的生活習慣,就等着一起得病吧。

到時候三個人一開門一股海腥味,我看他們還有甚麼臉面八卦別家的女兒。

你們這些惡人,該受的報應,一樣也不能少。

算算時間,也該到我遭遇意外,與陌生男人被困一室的日子了。

關於這件事的記憶,我腦海中少之又少,所以無法做出任何防備。

我只能儘量減少外出,即便外出,也十分小心謹慎。

但我還是遇到了他。

我沒想到,上一世我是走在人羣中,突然被人迷暈的。

迷暈我的人從我身後走來,狀似熟稔地搭上我的肩。

待我因疑惑轉頭去看,他就順手用帶有藥粉的手帕迷暈了我。

好在,這一世,我早早地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手帕捱上我口鼻的下一秒,我便反應過來,立刻屏住呼吸,裝作吸進藥物陷入昏迷的狀態。

然後就被那人摟抱着進了一輛車內。

車輛啓動,趁沒人注意,我偷偷眯縫着眼睛打量了下四周環境。

車裏共有五人,除了我和正在開車的司機,還有副駕駛座上正在抽菸的男人。

一名處境和我相同的昏迷少女,一個虎背熊腰坐在我們身前的男人。

這三個男人應該都是外地人,他們口音奇怪,我只能聽懂隻言片語。

但也足夠我猜測眼下的局面了。

他們應該是專門拐帶年輕少女的人販子。

目標人羣只有年輕少女。

說明他們大概不會是,那種挖人體內臟倒賣的販子。

那麼,我就應該還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且按照前世路線來看,我不但不會死,甚至還會全須全尾地回到姑媽家。

所以,我當時是怎麼在全程昏迷的情況下,從人販子手裏逃脫的?

車子停在一個廢棄的工廠前,我和另一名少女被人販子扛進了一間舊倉庫。

直到聽見人販子退出屋子,給倉庫間落鎖的聲音,我才試探性地偷偷睜開了眼。

事態發展得不太對。

上一世我不是和男人同困一室嗎,可如今在我身邊的明明是個女生。

倉庫間內黑漆漆的,我正想叫醒身旁暈倒的少女,她卻突然出聲了。

「你怎麼醒了?」

爲了不讓人販子察覺,她用了極其微小的氣音。

即便如此,我還是聽出了不對勁。

「你是男生?」

剛纔在車上我草草看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女生個子應該很高,沒想到竟然是男扮女裝。

並且,他大約和我一樣,一直在裝暈。

所以,他應該就是前世和我同困一室的男人。

「不是,你怎麼會醒了?」

他又用驚奇的氣音問了我一遍。

想到他是異性,我下意識與他拉開了些距離。

「就裝暈啊,你不也是裝暈嗎。」

我小聲回道。

「算了,這不重要。」

男人很快反手解開自己背後的繩索,然後又湊過來幫我解。

「因爲一些原因,我現在不能帶你逃走,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有我在,你就會很安全,並且,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我揉了揉恢復自由的手腕,沒有感謝他,反而警惕地問。

「我憑甚麼信你,誰知道你和那些人販子是不是一夥的。」

我從未懷疑過眼前這個男人。

但我需要得到更多的信息,來判斷按照眼下的情況來看,靜待救援和自力更生,哪個纔是最優的選擇。

「這羣人販子暗中倒賣人口已經有些年數了,最近越發猖狂,但他們內部盤根錯節,人員大多老奸巨猾,有很多次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逃脫了。

今天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如果警方抓住了他們,就能減少像你這樣年輕女孩的失蹤。」

男人雖然顧及着音量,但說起惡人還是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齒。

「我身上有警方的追蹤器,你甚麼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相信我,然後儘量克服恐懼,努力等待救援就好。」

我靠在角落裏,第n次希望,此時此刻,那個十九歲的我是清醒着的。

如果當時我是清醒的,如果我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參與了這樣偉大的救援行動。

我就不會在往後的十年裏,因爲表妹偶爾的陰陽怪氣,而質疑和厭棄自己。

像鑽入死衚衕一般,探究自己在這間倉庫裏,是否真的遭遇了甚麼。

我也不會在和陳進親近時,產生絲毫自卑和不配得感。

十九歲那年,那場持久的,足以將我整個人淹沒的潮水,終於在我二十九歲時,退去了。

我摁亮手錶上的小燈,將那微弱的光亮,舉到我和男人中間。

「我願意相信你。」

事情發展果然和上一世相同,沒有任何偏差。

兩天兩夜後,警察破開工廠大門,將我們安全救出。

兩天前,警方跟隨追蹤器來到這裏時,本想直接出手營救被困人員。

但接到上面的臨時通知,稱人販子之所以停留在此,是因爲原本訂下兩名少女的買家突然反悔,聯繫不上。

他們手頭暫時沒有其他有需求的訂單,又不可能把這兩名少女放走,所以只能找了個廢棄工廠把人關了起來。

等待更高一級的領頭人來處理。

警方考慮到不能打草驚蛇的緣由,便殫精竭慮地蹲守到領頭人出現。

重見天日,我終於看清了身旁男人的面貌,才明白他男扮女裝卻沒有露餡的原因。

他看起來年齡不大,雖個頭較高,但身形單薄,且面容清秀,皮膚白皙。

扮上女裝,倒真有些雌雄難辨的模樣。

走出工廠,他拒絕了警察讓他換衣服的提議,依舊嚴嚴實實穿着女裝。

哪怕四周有三三兩兩圍觀的羣衆。

可我總覺得,上一世這個時候,他應該是聽從了警察建議,換成了男裝。

不然我和男人同困一室的傳聞是從哪裏來的?

「你也是警察嗎?」

我趁着其他警察還沒走近的功夫,低聲詢問身邊的人。

如果他不是警察,警方在發現被困人員後就會第一時間營救,怎麼可能不顧人民安危,伺機等待兩天。

他笑着朝我眨了眨眼,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是或不是,我說了也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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