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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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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姜月眠躺在產後觀察室裏,麻藥退去,劇痛一陣陣往上湧,可她卻死死盯着保溫箱裏那個皺巴巴的小嬰兒。

孩子醒了,泛紅的小臉憋着勁哭,那眉眼,像極了秦昭序。

一樣的鳳眼,一樣的鼻樑,連抿着嘴脣時那種清冷的弧度,都像是從那人臉上拓下來的。

可這孩子,他連看都沒來看一眼。

姜月眠伸出顫抖的指尖,隔着玻璃虛虛描摹着孩子的輪廓,眼淚猝不及防地滾下來。

她摸出枕頭下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那個未掛斷的通話記錄上,那頭的喧鬧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她手指冰涼,撥通了律師的電話,聲音虛弱卻決絕。

“幫我擬定離婚協議,唯一的要求,儘快。”

掛斷電話,她翻出手機裏那條塵封了三年的短信,【眠眠,選我,不行嗎?】

三年來,她從未回覆。

此刻,她盯着那行字,一字一字敲下,【行啊,七天後你回國,我們登記結婚。】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她以爲會石沉大海。

可下一秒,屏幕亮起,幾乎是秒回。

【等我,眠眠。】

接下來的幾天,姜月眠安靜地修養。

出院那天,陽光很好,可她的心卻像泡在冰水裏。

秦昭序沒來,連一通電話都沒有。

倒是秦知鯉的朋友圈,更新得格外頻繁。

定位在馬爾代夫。

照片裏,蔚藍的海岸線,潔白的沙灘。

秦知鯉穿着露背的比基尼,笑得嬌媚,配文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用陪產假陪我來圓夢呀~雖然某人總冷着臉,但還是乖乖陪我堆了沙堡呢(吐舌)】

照片虛焦的背景裏,秦昭序側身坐着,神色認真執拗,修長的指節捏着一縷沙。

姜月眠站在醫院門口,風吹得她單薄的身子晃了晃。

她想起他們結婚那天。

她問他,婚假我們去哪裏度蜜月?

秦昭序當時正在批改論文,頭也沒抬:“旅遊是無意義的消耗,不如把時間留給科研。”

她那時信了。

她以爲他就是這種性格,一心只撲在學術上。

可現在,他卻在用陪她生產的產假,陪另一個女人在馬爾代夫幼稚的堆沙堡。

秦知鯉回國那天,姜月眠約了她見面。

她只是想問問,秦知鯉是真的天真到不知道保持分寸感,還是故意的。

咖啡館,秦知鯉踩着高跟鞋進來,一身當季新款,皮膚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笑得明豔動人。

姜月眠扯了扯脣,開門見山:“那晚,你把秦昭序叫去派對後發生的所有事,我都知道了。”

秦知鯉攪拌着咖啡,笑得很壞,“哎呀,終於被你發現啦?”

她湊過來打量着姜月眠,“姜月眠,我忍了很久了。其實呢,昭序哥一直愛的都是我。”

“但他太怕我受委屈,怕我因爲養妹的身份受人非議。所以才選擇娶了你這個擋箭牌。”

她笑出了聲,“沒想到你這麼容易就被追到了,真廉價。”

姜月眠渾身發冷,指甲掐進掌心。

她想起秦昭序追她的時候。

會在大雪天站在她宿舍樓下,捧着一盒她愛喫的草莓,耳朵凍得通紅,卻只是清冷地說:

“路過,給你帶的。”

他會在她熬夜寫論文時,默默給她泡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放在桌角,然後一聲不響地離開。

那時她以爲,這就是他獨有的溫柔。

原來,不過是秦知鯉施捨給她的。

“對了。”秦知鯉像是想起了甚麼好玩的事,眼睛彎成月牙,“你婚禮前一晚,他說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我穿着你的婚紗,和他試了,那晚他特別憐惜,還落了淚。”

她託着腮,一臉陶醉,“也算了結青春的遺憾,我就當嫁過他了。”

姜月眠腦子裏嗡的一聲。

她想起婚禮那天,婚紗裙襬上有一小塊暗漬。

她當時還以爲是自己不小心蹭髒了,爲此懊惱了好久。

原來......是別的女人的痕跡。

“還有啊,”秦知鯉撇撇嘴,一臉嫌棄,“你和昭序結婚這麼久,他吻技一點都沒進步,還是像個毛頭小子一樣。”

她舔了舔嘴脣,眼神曖昧。

“不過沒關係,我幫你好好教他了。昨天晚上我們練習了很多次,親得我嘴都麻了。你回去可以檢驗一下我的教學成果,不用謝。”

姜月眠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想吐。

她想起每次想親近秦昭序時,他都會微微側頭,皺眉說:“唾液交換很不衛生,口腔裏的細菌會交叉傳染。”

她那時還安慰自己,他就是這樣的人,潔癖入骨,理性剋制。

原來,他只是不想吻她而已。

“秦知鯉,你怎麼這麼賤?”

姜月眠猛地站起來,揚手就是一巴掌。

秦知鯉的臉被打偏在一邊,她慢慢轉過頭,舌尖頂了頂腮幫,冷笑地看着姜月眠。

“姜月眠,你搞清楚,是我大發慈悲把昭序讓給你。你不知道知恩圖報,還敢打我?”

她剛要再罵,咖啡館的門被推開。

秦昭序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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