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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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停在我們的別墅前，這是裴尚西半年前買下的婚房。

爲了佈置這裏，我跑遍了全城的傢俱市場，

每一塊地毯、每一個擺件都是我親手挑選的。

推開門，我卻愣在了原地。

玄關處多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一隻博美犬正趴在我最喜歡的真絲沙發上啃咬着靠枕。

“夏夏剛回國，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裴尚西一邊幫林夏把行李往主臥的方向推，一邊隨口向我交代，

“客房前幾天剛換過壁紙，味道還沒散乾淨。夏夏對甲醛和粉塵嚴重過敏，就先讓她住主臥吧。這段時間委屈你先把東西騰到客房去睡幾天，等結完婚再說。”

林夏抱歉地看着我：

“南星，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可是我這過敏一犯就容易呼吸困難，只能厚着臉皮借住一下你們的主臥了。我保證，等我找到房子馬上就搬走。”

把前女友安排進準新娘精心佈置的主臥，再把我驅趕到客房。

他篤定我一向順從，所以連商量都省了。

“沒關係，當自己家就好。”

我換上一次性拖鞋，越過他們走進客廳

那隻博美犬看到我，立刻衝上來狂吠。

林夏趕緊跑過去抱起狗，熟練地順着它的毛，抬頭對裴尚西嬌嗔道：

“尚西你看，兜兜還是跟以前一樣，除了我們倆，誰都不讓碰呢。”裴尚西走上前揉了揉狗腦袋，冷硬的眉眼難得柔和下來：

“畢竟是我們當年一起養大的，只認我們也是難免的。”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我，：

“南星，兜兜認生，你平時離它遠點，別嚇着它。”

在這個我親手佈置的婚房裏，

他們和一條狗才像是一家人，而我只是個闖入的外人。

我沒理會他，目光平靜地落在原本掛着一幅油畫的牆壁上。

那是裴尚西創業初期，我省喫儉用三個月買的他最喜歡大師的作品，

現在那裏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色彩張揚的抽象畫。

“那幅畫顏色太暗了，夏夏說看着心情壓抑，我就讓人收去地下室了。”裴尚西順着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理所當然，

“反正你那些東西也不值錢，換了就換了。”

我點點頭：“好，聽你的。”

裴尚西皺起眉頭，盯着我看了幾秒。

他似乎在等我發脾氣，等我像個怨婦一樣跟他歇斯底里。

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指責我無理取鬧、心胸狹隘。

但我偏偏沒有，我平靜得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關上客房的門，樓下傳來林夏和裴尚西的笑聲。

我走到書房打開電腦，點開一個海外求職網站。

我是做同傳翻譯的，爲了裴尚西，我放棄了去聯合國實習的機會。

窩在他的公司當個小小的行政助理，只爲了能每天照顧他的起居。

現在，是時候撿起我自己的專業了。

我給之前一直聯繫我的海外獵頭髮了郵件，表明自己隨時可以入職。對方几乎是秒回，發來了一份前往維也納的 offer，

入職時間定在半個月後。

半個月，足夠我處理完這裏的一切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慢慢地清理自己的痕跡。

我把衣櫃裏那些裴尚西不喜歡的亮色衣服，以捐贈的名義打包寄走；把抽屜裏兩人曾經的電影票根、情書碎在碎紙機裏；

把梳妝檯上多餘的護膚品全扔進了垃圾桶。

裴尚西看到空了一半的衣櫃，不僅沒起疑，反而破天荒地誇了我一句：

“終於捨得把你那些地攤貨扔了？婚禮上會有很多媒體，確實該買點上得了檯面的牌子。卡給你，自己去刷。”

他把一張黑卡扔在牀上。

我看着那張卡，笑了笑：“謝謝。”

我把卡收進抽屜的最深處。

這五年來，我沒花過他一分錢，以後更不會。

林夏在別墅裏越來越像個女主人。

她會穿着裴尚西的襯衫在客廳裏晃盪，

會指使阿姨把我的口味換成她喜歡的清淡飲食。

甚至會在裴尚西洗澡的時候，毫無分寸地去敲浴室的門，帶着哭腔嬌嗔自己突然胃疼。

而那個平時最忌諱私人空間被打擾的男人，非但沒有生氣，

反而連身上的水珠都沒擦乾，就匆匆裹着浴巾出來心疼地給她找藥。

我統統照單全收，不發火，不抱怨。

當一顆心徹底死去，決定從這場荒唐的鬧劇中抽身時，

我已經不想再浪費哪怕一絲一毫的力氣去爭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