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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擬好離婚協議的那一刻，心裏的雜念反倒空了，難得睡了個好覺。

隔天清早，手機裏就彈出婆婆的消息。

“沐禾啊，今天是家裏太婆90歲大壽哦，老家規矩新生小輩必須到場拜壽，你們前兩年都沒來，這次有了我的寶貝大孫子，可不能再不來呀！”

我嘆了口氣，沒辦法，孩子確實也是他們家的一份子。

不過去就不太合適。

進門，婆婆伸手接過懷裏的孩子。

“珩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呀？我跟他說了呀。”

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畢竟他一整晚都沒回家，我也沒問他。”

婆婆下意識開口打圓場。

“他是不是又迷路了，你怎麼也不問一問...”

我沒等她說完，直白開口。

“晚上十二點，他接到了沈舒然的電話，立馬趕過去了，一整個晚上。”

婆婆面色猛地一僵，抱着孩子的手都頓了半秒，可是很快又扯出笑意。

“你這孩子，可別多想，那肯定舒然那裏身體不舒服，珩去搭了把手。”

我站在原地，沒接她的寬慰。

“搭把手需要一整晚不回家嗎？”

“小姑娘一個人在家，身邊沒個照應，緊急情況沒辦法。”

婆婆壓低聲音。

“今天你太婆大壽，別當着長輩說些難聽的話。”

我抿着脣沒再往下爭辯，抱着孩子跟着婆婆往廳堂走。

太婆年歲大了，眼神有些花。

看到我被婆婆領了過來，便笑着往前探了探身子，抬手朝我招了招手。

“過來些，讓太婆看看你。”

我抱着孩子緩步走上前，正要開口問好，太婆眯着眼打量我，熟稔地開口。

“你是舒然吧，都長這麼大了啊。”

“可惜我年紀大了，腿腳不方便，沒能動身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一轉眼，你們連孩子都生下來長這麼大了，真好。”

婆婆臉色一緊，連忙湊過去低聲提醒。

“太婆，您認錯人了，這是沐禾，陸珩的老婆。”

太婆固執地搖着頭，語氣十分篤定。

“怎麼可能會認錯人，小時候陸珩當着所有長輩的面說過，長大了一定要娶舒然，他怎麼可能會娶別人。”

周遭親戚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空氣裏滿是難言的尷尬。

婆婆急得正要繼續找話打圓場，廳堂門口忽然響起一道清甜軟糯的聲音。

“太婆，祝您九十大壽，我來看您啦。”

沈舒然拎着精緻的祝壽禮盒和陸珩慢慢走到太婆跟前。

太婆渾濁的眼睛來回在我和沈舒然之間打轉。

沈舒然揚起淺淺的笑意，輕聲開口點明身份。

“太婆，你剛剛認錯啦！我纔是舒然，剛剛這位，是陸珩哥的妻子，沐禾姐。”

太婆怔怔看着我們，半響才重重嘆了口氣。

“好好的緣分，怎麼到頭來兩人沒成呢。”

“陸珩他小時候唸了你這麼多年，到頭來偏偏錯過了，也是他沒福氣。”

陸珩順着她的話低聲應下，聲音清清楚楚落入我的耳朵裏。

“是，是我沒福氣。”

當聽到他親口說出這句話是，我心口一滯，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

原來在他心底，沒能娶到沈舒然，是他最大的遺憾。

婆婆笑着扯開話題招呼衆人蔘加壽宴。

陸珩這時纔像是想起我的存在，側頭掃了我一眼。

“別多想，只是隨口應付老人家而已。”

看着他們站在一起格外和諧的模樣，我反而再也生不起半分難過。

一個不認路的人，卻能精準記住去往人家家裏的路線。

除了天作之合，還能用甚麼評價他們呢。

既然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應該在一起。

那我就成全他們。

反正這顆偏掉的心，我也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