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這是媽媽第八次爲了爸爸讀檔重來。

每一次遇到危險，爸爸都會毫不猶豫地護住他的初戀，任由媽媽墜樓、車禍、被大火吞噬。

而這一次的綁架案，爸爸再次把唯一的防彈衣套在了初戀身上。

媽媽看着監控，絕望地問：“陸景琛，你真的又要我死嗎？”

監控裏的爸爸直視着鏡頭，眼神帶着病態的快意。

“你不是有讀檔系統嗎？你不是最喜歡用重來逼我低頭嗎？”

“你讀檔一次，我就親眼看着你死一次，我要你永遠活在痛苦裏。”

媽媽徹底崩潰，捂着臉發出了淒厲的哭聲。

我抱着殘破的洋娃娃，平靜地看着剛推門進來的爸爸。

“爸爸，媽媽剛纔把系統砸碎啦。”

【核心晶片已銷燬，讀檔能力永久剝奪，抹S程序啓動中。】

我看着爸爸瞬間錯愕和恐慌的臉，咯咯地笑了起來：

“這一次，爸爸就只能抱着初戀阿姨過一輩子了。”

......

媽媽睜開眼睛的時候，還在發抖，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

我坐在牀腳，抱着殘破的洋娃娃，小聲喊她。

“媽媽？”

她愣了好久好久，好像不認識我。

然後她突然把我抱進懷裏，抱得特別緊。

“念念......念念還在......”

她的眼淚一直往我脖子上掉。

我不知道媽媽做了甚麼噩夢，但我知道她肯定又難過了。

因爲每次她這樣醒來，身上都會多一些奇怪的東西。

這次，她的手腕上有一圈很深的勒痕，像是被繩子綁過很久。

可是昨天晚上媽媽睡覺的時候，明明甚麼都沒有。

我剛想問，臥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爸爸站在門口，可他看媽媽的眼神，讓我害怕。

不是生氣，也不是討厭。

而是像在看一個玩具。

“醒了？”

爸爸的聲音很輕，甚至帶着一點點笑。

媽媽把我往身後藏了藏，聲音沙啞。

“陸景琛，這次綁匪的Z彈炸了，你知道嗎？”

爸爸走進來，拉開窗簾，早晨的光一下子湧進房間。

他背對着我們，慢慢捲起袖口。

“我知道。”

“那你還......”

“若舒沒事。”

爸爸打斷她，歪了下頭，笑了笑。

“你也沒事啊，這不是又回來了嗎？”

媽媽的身體一下子僵住了，臉比剛纔還白。

“陸景琛，我死過一次了。”

“不，第八次了。”

爸爸糾正她，語氣平淡。

他走到牀邊，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念念，爸爸今天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待在家裏，知道嗎？”

我點頭。

他又看向媽媽，眼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溫知意，這次聰明點，別再鬧了。”

他拍了拍媽媽的臉，媽媽整個人都在發顫。

“下次再讀檔回來，我不一定有這麼好的耐心。”

他站直身體，走出了臥室。

媽媽一下子軟倒在牀上。

她捂着嘴，不敢哭出聲。

但我聽到一種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嗚嗚的聲音。

我把洋娃娃塞到媽媽手裏。

“媽媽別哭，你抱糖糖吧，糖糖不怕。”

媽媽接過洋娃娃，哭得更厲害了。

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洋娃娃是第一世的媽媽給我買的。

那一世，媽媽從二十三樓墜下去的時候，手裏緊緊攥着的，就是這隻洋娃娃的手臂。

掉下來的時候，另一隻胳膊摔斷了。

所以我的洋娃娃只有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