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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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幫你問問，回頭給你答覆。”

剛掛斷電話。

家庭羣裏就彈出消息，是唐清婉給我發的菜單。

“姐你看看，有甚麼想喫的。”

還沒等我點開圖片，爸爸幾乎是秒回。

“點你喜歡喫的就行了，不用管她。”

我翻了兩張圖，沒找到一個不辣的菜。

還沒來得及點開輸入框打字。

媽媽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算了，她不愛選就不選了。要我和你哥說，你都多餘問她。”

哥哥跟着附和。

“這麼多年，你們還不瞭解她麼？就是見不得清婉好。”

又是和剛纔一樣的流程。

或者說，是我從小見慣了的流程。

先將我做錯的地方挑出來反覆呵斥。

哪怕我不是故意的，或者已經改了，也要被反覆說。

然後再放棄我，說再也不管我。

但這些放棄只是口頭上的。

實際上，他們還是會爲了唐清婉，處處對我進行束縛。

我直到今天都還記得。

十歲那年暑假，因爲我把空調調低了幾度，害的唐清婉得了感冒。

哥哥就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小小年紀，心思怎麼能這麼毒，想要害死你的親妹妹！”

爸爸罰我去站牆角。

媽媽抱着唐清婉哄她喫感冒藥。

最後，還是我在罰站的時候暈倒。

他們才發現我還在發燒。

我覺得熱，這纔是我調低空調的原因。

但醒來後，媽媽張口說的第一句話，還是把錯歸咎到了我身上。

“你這孩子是傻嗎？生病了怎麼不說？”

那時我真的天真以爲，這就是我的錯。

直到長大後我有一次發高燒時，同學關心我。

問我的臉怎麼那麼紅，還出了那麼多汗。

我才知道，原來當初我生病後的不對勁，是那麼明顯。

他們分明看到了。

只是看進了眼中，沒看進心裏。

而且從那次後，直到今天。

這個罪名一直伴隨着我。

唐清婉感冒咳嗽，怪我沒有提醒她換季添衣，說我想害她。

唐清婉成績下滑，怪我不拉着她一起學習刷題，說我想毀了她的前程。

我將剛剛打下字全部取消。

走出店鋪，準備自己回學校。

微信餘額裏，是爸爸今早剛給我轉的五百塊錢生活費。

那時唐清婉就坐在我身邊。

我清楚的看見，爸爸給她轉了兩千。

然後他說：“不夠花了，再來找爸要。”

我知道，那句話不是對我說的。

無論是眼神，還是身體的轉向。

他都是在叮囑唐清婉。

想了想接下來一個月的生活花銷。

我最終沒捨得打車，開了輛共享單車。

一早上沒喫飯，加上高溫和長達四十多分鐘的騎行，讓我眼前一陣陣泛黑。

好不容易撐到寢室，我顧不上鋪牀，直接躺在了光禿禿的木板上。

過了不知多久，才慢慢緩了過來。

我用冷水洗了把臉。

打開手機，幾人都發了一模一樣的朋友圈。

滿滿一桌子的菜，四人圍坐。

每個人都笑的很開心。

配文：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簡單的幸福圓滿。

沒有我，他們照樣圓滿。

好像我一直都是那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我將嘴裏的軟肉咬爛。

默默退出家族羣，刪掉了每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