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和盛晚晴結婚的第六年,她的初戀蘇辰宇從國外回來了。
我的攻略值,從99降到1。
我接受系統提議,綁定完美丈夫系統。
她把我跟了半年的項目讓給蘇辰宇,我溫順退讓。
她默不作聲看蘇辰宇誣陷我,我主動認錯道歉。
甚至她讓我當衆給蘇辰宇下跪,我也乖乖聽話。
還主動遞上離婚協議,把盛先生的位置讓給蘇辰宇。
她卻不高興了,拉住我的手,眼底滿是憤怒。
“溫景川,我讓你聽話,沒讓你離開。”
“你現在是想徹底甩掉我?”
我一怔,不解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1
會議室,盛晚晴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套裝,表情冷若冰霜地宣佈。
“環宇項目蘇特助跟了半個月,流程已經熟悉了。”
“以後這個項目就交給她了。”
蘇辰宇羞澀地挽着她的胳膊,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坐在會議室後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桌面。
身旁的小李替我打抱不平:
“景川哥,盛總怎麼能把項目給蘇特助?!”
“環宇的項目你跟了半年,每一個數據都是你的心血!”
我拉着小李的手,對他搖了搖頭。
我跟了半年的項目又如何。
就連總監的位置,盛晚晴不也是說讓就讓了嗎。
三天前的公司大會上,盛晚晴宣佈:
“市場總監的位置交給蘇辰宇。”
“溫景川,你調去行政部,負責日常後勤統籌。”
她曾經最是公私分明。
哪怕我是她的合法丈夫,在公司裏也從未獲得優待。
相反,她爲了避嫌,把我的升職請求壓了一年又一年。
“不讓你升職,是爲了你好,免得有人說你靠關係上位。”
我信了。
爲了努力證明自己,連續在公司睡了三個月。
忙得體力不支,差點累垮身體。
最終成功啃下最難搞的環宇集團。
憑實力讓全公司心服口服,成功坐上總監的職位。
可原來。
她的避嫌,只是爲了把這個位置,順理成章地留給蘇辰宇。
心徹底冷透了,我接受系統的提議,綁定完美丈夫系統。
從前我介意她跟蘇辰宇有過一段。
只要涉及蘇辰宇的事情,都要跟她鬧。
但綁定系統以後,我會絕對順從她,滿足她的一切要求。
所以我沒有反駁,沒有不服。
平靜地接受調職要求。
現在她要求我交接手裏的項目,我也同樣爽快點頭。
“好,一會兒我就把項目資料交給蘇特助。”
她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落在我臉上的眼神一頓。
聲音裏帶着警告。
“你知道我的脾氣,安分點,別想在背後耍心眼。”
我看着她瞳孔裏我自己的倒影。
公事公辦地說:
“盛總放心,不會的。”
盛晚晴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像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最終卻只是冷聲說:
“你最好是。”
會議結束後,我回到辦公室。
把整理好的項目資料和交接文件一起發給蘇辰宇。
剛點擊發送,他的消息就彈了出來。
“景川哥,環宇的項目方案你最熟悉,順便幫我把後續的執行方案寫了吧?”
我打字回覆:
“這不是我的工作內容。”
下一秒,盛晚晴的消息發過來。
“辰宇不過是讓你幫幫忙,你就故意刁難他?”
“我最討厭就是你這樣斤斤計較,不懂事,上不得檯面的樣子!”
“你這樣哪能配得上當我老公!”
若是在以前,聽到她這樣的指責,我一定要鬧。
但綁定完美丈夫系統後,我事事以她的情緒爲先。
聽到她這麼說,立馬承認錯誤。
“是我不對,我現在就去幫他寫方案。”
凌晨三點,終於寫完方案。
點開手機,蘇辰宇發了一條新動態。
配圖是他穿着我的真絲睡袍,躺在我和盛晚晴的牀上。
露出的脖頸上幾處曖昧的紅痕清晰可見。
盯着照片看了良久後,我打開電腦,起草離婚協議書。
完美丈夫就應該識趣知分寸。
她既然將蘇辰宇領進我們的家,睡在我們的牀上。
我就應該主動離開,讓她滿意。
2
第二天,我拿着離婚協議正要去找盛晚晴。
蘇辰宇端着咖啡走進來。
他走近幾步,腳下突然踉蹌一步,咖啡全部潑在我電腦上。
“滋啦”一聲,面前的屏幕黑了。
打印好的離婚協議也被咖啡打溼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對面的蘇辰宇已經捂着嘴,眼眶通紅。
“景川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想感謝你的,可你突然動了一下,嚇到了我,我手滑就......”
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就被猛地推開,盛晚晴快步走進來。
看見蘇辰宇泛紅的眼眶,她臉色瞬間沉下來。
“溫景川,你又在鬧甚麼?”
她話裏的怒意,顯得我纔是那個做錯事的人。
我語氣平靜陳述事實:
“我沒鬧,他潑了我的電腦。”
盛晚晴瞪了我一眼,語氣不耐:
“一臺電腦而已,你何必在這裏給他臉色?”
“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辰宇麻煩,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我是盛晚晴的完美丈夫,不應該反駁她的話。
所以我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把蘇辰宇護在身後。
其實,從前的盛晚晴對我也很好。
我發燒臥牀,她會通宵守在牀邊照顧我。
她還會因爲我想喫城南的老字號糕點,就頂着烈日騎車一個小時幫我買回來。
她和我從校服到婚紗,從一無所有到公司上市。
公司上市那天,她買下全市的LED 大屏,拼出巨幅愛心向我求婚。
但完美丈夫系統提醒我,不能懷念盛晚晴對我的好。
懷念太多,就會奢望太多。
奢望太多,我就不再是她的完美丈夫了。
我換了臺電腦,重新打印好離婚協議。
正要去找盛晚晴的時候,公司突然召開緊急會議。
剛趕到會議室,還沒開口。
盛晚晴突然發難:
“你來得正好,我問你,爲甚麼要泄露公司機密?”
我一頭霧水。
技術部調出記錄。
大屏幕上顯示,二十分鐘前,我的郵箱給競爭公司發出一封郵件。
內容涉及公司內部技術機密。
我愣了愣。
二十分鐘前,我的電腦被蘇辰宇弄壞了。
不可能發出郵件的。
盛晚晴明明也清楚的。
可她還是當着全公司指責我:
“我看你就是記恨辰宇,故意報復!”
我是盛晚晴的完美丈夫,應該以她的心情好壞爲第一準則。
哪怕她讓我承認我沒有做過的事情,我也不該辯解。
所以,我當即垂下眼道歉:
“對不起,是我記恨蘇特助,故意報復。”
我摘下工牌放在桌上:
“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離開公司。”
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家公司有我一半心血。
創業初期,啓動資金不足,是我賣了我父親唯一給我留下的珍藏腕錶,湊了二十萬,纔買下廠房。
爲了敲定第一個大客戶,我暴雨夜在客戶公司樓下等了四個小時,直到對方被我打動。
我說過,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放棄這家公司。
可現在,我竟然說要離開公司。
盛晚晴皺着眉毛,臉色陰沉得能滴水:
“你以爲一句離職就能撇清所有責任?沒那麼容易了結!”
我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爲甚麼還生氣。
直到看見她身後的蘇辰宇,恍然大悟。
她一定是覺得我賴在公司礙眼了。
等我離開,她就該高興了。
3
但盛晚晴太忙了。
一直到晚上,我都沒找到機會把離婚協議遞給他。
下班前,我拿着離婚協議書,守在盛晚晴辦公室門前等她。
卻聽到她讓我陪她一起參加晚宴的消息。
我乖順地點頭,想着晚宴後把離婚協議拿給她。
可在上車前,我才發現,一同去晚宴的,還有蘇辰宇。
蘇辰宇坐在副駕駛位上。
他歪頭看我,笑容挑釁:
“景川哥,晚晴姐帶上我,你不會不高興吧?”
不等我說話,駕駛位的盛晚晴沉聲警告:
“溫景川,管好你的脾氣,不準找辰宇麻煩。”
“好。”
我不再發脾氣,不再鬧事。
學着完美丈夫的樣子,順從地接受她的所有安排。
宴會上,水晶燈流光溢彩。
盛晚晴挽着蘇辰宇一下車,就成了全場目光焦點。
我穿着一件兩年前的舊款西裝,跟在兩個人身後。
像個無關緊要的隨從。
周遭細碎的議論聲絡繹不絕鑽進耳朵:
“那不是盛總丈夫嗎?怎麼看着跟個跟班似的?”
“誰不知道蘇先生纔是盛總的心上人,這位盛先生怕是有名無實。”
“聽說這位盛先生馬上就要被掃地出門了......”
我面色如常,就像是甚麼也沒聽見一樣。
獨自退到宴會角落。
宴會過半,蘇辰宇甩開盛晚晴。
端着兩杯香檳,走到我面前。
他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容:
“景川哥,你也看到了,晚晴愛的是我。”
“不如你主動離開,成全我們。”
我摸着包裏的離婚協議書,平靜點頭:“好。”
蘇辰宇臉上笑容僵住,滿是狐疑。
壓根不相信我會輕易妥協。
我沒有辯解,只是攥緊手裏的離婚協議。
卻沒注意到,蘇辰宇眼底滑過一絲算計。
他身體猛地向後踉蹌摔倒,手裏香檳潑在地上。
他直愣愣撞在桌叫上,捂着腰驚聲尖叫:
“景川哥,你怎麼動手推我......”
喧鬧聲瞬間引來全場人的注意。
盛晚晴臉色鐵青地衝過來。
小心翼翼扶起蘇辰宇,轉頭怒視我:
“辰宇要是出甚麼事,我不會放過你!”
我咬着脣,沒說話。
完美丈夫不能反駁盛晚晴的話。
隨行醫護緊急衝過來,一番檢查後宣佈:
“病人腰部受到撞擊,要精心養着。”
盛晚晴追問:
“要養多久?我們定好了下個禮拜去新西蘭跳傘。”
下個禮拜。
我失神站在原地。
下個禮拜是我爸的忌日。
盛晚晴答應過我,要跟我去掃墓的。
原來,她早忘了這件事。
算了。
都要離婚了。
想這些還有甚麼意義。
那邊醫生不知道說了甚麼。
盛晚晴臉上露出驚喜。
只是掃到怔愣失神的我後,臉色又沉了下來。
“溫景川,我警告你,別想對宇辰動手。”
“不然,我定不會讓你好過。”
我低眉順眼,低聲回:
“不會的,提前祝你們玩得高興。”
可不知爲何,她聽到這話,臉色卻更加難看了。
我瞭然。
一定是因爲,她覺得我還會糾纏。
等我把離婚協議拿給她,她一定會高興的。
4
我指尖剛碰到包裏的離婚協議,還沒拿出來。
蘇辰宇突然緊蹙眉頭,聲音虛弱地喊了一聲:
“晚晴姐,我這裏還是好痛啊,要你揉揉纔好。”
盛晚晴溫柔地把手放在蘇辰宇小腹。
她抬起頭,臉色猛地冷下來。
看我的眼神像淬了冰:
“溫景川,現在給辰宇下跪道歉!”
人羣中傳來議論聲:
“當着這麼多人下跪有點過了吧?”
“這位盛先生也太憋屈了,結婚六年,落到這個地步。”
有人爲我抱不平。
我卻沒有絲毫猶豫,“咚”的一聲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完美丈夫必須滿足盛晚晴的一切要求,讓她滿意。
她讓我下跪道歉,那我就照做。
膝蓋傳來鈍痛,我卻像毫無知覺地看向蘇辰宇:
“蘇特助,對不起,我不該推你。”
盛晚晴愣住了。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真的下跪,臉上的怒火僵在原地。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我以爲她不滿意,緩緩站起身,走向樓梯口。
盛晚晴皺眉呵斥:
“溫景川,你又要幹甚麼?”
我沒有回答,只是在樓梯口停下腳步。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徑直順着樓梯滾下去。
臺階的棱角撞在身上,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意識開始模糊。
最後一下,我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世界安靜了一瞬。
尖叫聲此起彼伏炸開。
盛晚晴臉色瞬間蒼白,瘋了一樣衝過來。
她手指發抖,似乎想扶我,但又不敢碰。
我撐着地面,搖搖晃晃站起來。
額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淌下來,眼前一片紅。
我看不清盛晚晴臉上的神色。
只模糊地衝着她的方向露出一個笑容:
“這個道歉,你滿意嗎?”
盛晚晴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慌張:
“溫景川,你瘋了嗎?”
我撐着地面的手止不住發顫。
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但還沒有忘記完美丈夫的準則。
必須讓盛晚晴滿意。
她還不點頭,是不滿意?
我忽然想起甚麼,用骨折扭曲的手,費力地從包裏掏出那份被血浸染的離婚協議:
“離婚協議我簽好了,盛先生的位置我讓給辰宇。”
“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