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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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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語氣帶着點施捨。

“拖三年了,快籤吧,我分你30萬,孩子也給你。”

結婚五年,他出軌三年,我憋着一股勁不離婚,就爲膈應他們。

可這一刻,我忽然覺得累了。

我拿起筆,筆尖快要落紙的瞬間,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字:

【我靠這姐們還真要籤?純純大冤種啊!】

【笑死,她老公還有三天就死了,2300萬遺產全給外人了,這會離婚純純送錢!】

【我押五毛她肯定籤,哭哭啼啼的樣,一看就沒腦子。】

我慢慢把筆收了回來。

1

老公陳浩不耐煩地催促:

“蘇清,你磨蹭甚麼?籤不籤?”

張曼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手上的鑽戒晃得刺眼。

“蘇清姐,陳浩說你是個好媽媽,我也覺得是。”

“所以你該爲孩子考慮考慮,別讓她天天看着你們吵架了,多影響成長啊。”

“我不簽了。”

我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靜。

“陳浩,你想離婚可以,那按法律來。”

“你淨身出戶,孩子撫養權歸我,你每月支付撫養費2萬。”

話音剛落,陳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扯着嘴角笑了。

“蘇清,別鬧了。”

“你這五年在家帶孩子沒上班,公司都是我一手撐起來的,我給你30萬足夠你和孩子過個三五年,別得寸進尺。”

張曼也捂着嘴笑:

“清姐,你可真敢開口,浩哥的錢都是他自己打拼賺的,跟你有甚麼關係啊?”

“你在家擦個地做個飯還想分走財產?做甚麼夢呢?”

我還沒說話,眼前字幕突然炸開了:

【我靠姐姐剛了!剛纔押她籤的那個出來捱揍!】

【幹得漂亮!就不能慣着這倆狗男女!】

【張曼那鑽戒晃得我眼睛疼,還不是花她老公的錢買的】

【而且這男的去年就把錢轉走了,房子估計也不都在他名下了,賊得很!】

我指尖微微發燙,心裏那點猶豫瞬間散得乾乾淨淨。

張曼見我半天不說話,以爲我是被陳浩罵怕了,臉上的笑更得意了。

伸手就過來搶我手裏的筆。

“清姐你就趕緊簽了得了,別耽誤我和浩哥辦婚禮——”

她的指甲快碰到我手腕的瞬間,我抬手就把手邊的熱水潑在了她的胳膊上。

“啊!”

張曼尖叫着跳起來,胳膊上瞬間紅了一片。

“蘇清你敢潑我?”

我隨手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拿起手機就要按110。

“私闖民宅還敢動手搶東西,我潑你都是輕的。”

“要麼現在滾,要麼我報警,到時候讓警察好好看看,你倆來我家來鬧事,夠不夠拘個三天的。”

陳浩臉上瞬間沉了下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孩子帶走,讓你永遠見不到她?”

我看着他這幅樣子,心裏一陣陣難受,瞬間想起這三年熬不完的夜:

女兒剛出生那會腸絞痛,我抱着她在客廳晃到凌晨三點。

打他的電話永遠是關機,後來才知道他那時候在陪張曼逛剛開業的奢侈品店。

上個月我燒到40度站都站不穩,還要爬起來給女兒做輔食。

他卻帶着張曼去馬爾代夫玩了整整十天,回來還怪我沒把他的襯衫熨平。

恍惚間還能想起五年前他追我的時候。

穿着白襯衫站在我學校樓下,手裏拎着我愛喫的草莓。

眼睛亮得像星星,說以後肯定讓我和孩子一輩子不愁。

我捏着手機的指節泛白,硬撐着抬眼跟他對視:

“你要是敢碰孩子一下,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那個市政標黃。”

陳浩盯了我幾秒,似乎是拿不準我是不是真有證據,終究還是沒敢賭。

“行,今天是我們不對,我們先走,離婚的事我們改天再談。”

最後拉過張曼輕聲安慰:

“先回去吧,這點事我會解決的。”

張曼哭哭啼啼地被陳浩拉着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放狠話:

“蘇清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門被摔得哐噹一聲響,我靠在沙發上,盯着還在不斷刷新的彈幕,長長舒了口氣。

剛纔那股子硬撐的勁散了,後背全是冷汗,可心裏卻爽得發麻。

彈幕還在跳:

【剛纔那杯水潑得太爽了!】

【陳浩肯定要去她爸媽小區造謠。】

【婚內贈予小三的錢全可以要回來的,蘇清要是懂點法就好了,去銀行打流水一告一個準。】

我定了定神,起身先去次臥看了眼睡得安穩的女兒,給她掖了掖被角,轉身進了書房。

誰也別想搶走我的孩子,別想搶走屬於我們的東西。

我轉身拿過手機,打開銀行app,把近三年的流水申請導出。

2

第二天我八點整就蹲在了爸媽小區的傳達室旁邊。

【來了來了!陳浩的車剛拐進路口!兩人手裏還拎着水果!裝甚麼孝子賢孫啊!】

我順着彈幕提示的方向抬頭,果然看見陳浩的黑色奔馳緩緩開了過來,停在小區門口。

兩人一進小區就碰到了最愛八卦的李阿姨。

陳浩立馬停下腳步,語氣低沉,還帶着點哽咽:

“李阿姨,您早啊,我來看看蘇清爸媽......我跟蘇清要離婚了唉,我也不想鬧成這樣的。”

“小浩啊,怎麼回事啊?你們倆不是好好的嗎?”

張曼立馬在旁邊接話,眼睛紅紅的:

“阿姨,您不知道,清姐她......她婚內出軌,浩哥怕影響孩子才一直忍着,現在實在忍不了了,她還反過來要訛浩哥一半家產,我們實在沒辦法纔來想跟叔叔阿姨說說理。”

說着還拿出所謂我“出軌”的證據。

周圍晨練的大爺大媽瞬間圍了過來,對着我躲的方向指指點點,議論聲瞬間飄了過來:

“啊?蘇清看着挺老實的啊,怎麼能幹出這種事?”

“就是啊,陳浩這麼能幹,對她爸媽也孝順,她怎麼不知足啊?”

我捏着手裏的回執,指尖都涼了。

我媽有心臟病,要是聽見這些閒話非得住院不可。

【那截圖一看就是p的,好假】

我深吸了一口氣,從傳達室後面走了出去。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蘇清?”

陳浩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更委屈的表情。

“你怎麼在這?我就是想來跟爸媽說說我們倆的事,沒別的意思。”

我笑了笑,抬手指了指他手裏的文件袋。

“是說說你僞造的我出軌的假聊天記錄,還是說說你跟張曼出軌三年,給她轉過多少錢,買了幾套房?”

陳浩的臉色瞬間白了,張曼也慌了:

“你胡說甚麼!不要血口噴人!”

“我有沒有胡說,看看你手機不就知道了?”

我伸手直接拿過陳浩揣在兜裏的手機。

他剛要搶,我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區監控。

“你現在碰我一下,我就立刻報警說你搶手機,順便讓警察看看你手機裏的東西,到時候你那市政標還要不要了?”

陳浩的動作僵住了,他不敢賭,賭輸了他耗了半年的項目就徹底黃了。

我拿着他的手機,找到了那張聊天記錄的原圖,頭像是他跟張曼的,只是P成了我和樓下超市王哥的。

我直接把圖片投屏到了小區門口的公告欄電子屏上。

那屏還是去年陳浩爲了討好物業拉贊助裝的,密碼我熟。

周圍的大爺大媽瞬間炸了:

“我就說蘇清不是那種人!”

“陳浩這小子看着人模狗樣的,居然幹出這種缺德事!”

我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陳浩,笑了笑。

“怎麼?還有甚麼要解釋的嗎?”

陳浩臉漲得通紅,他死死瞪了我一眼,聲音壓得極低:

“蘇清,算你狠,我們走着瞧。”

說完拽着張曼往小區門口跑。

周圍的大爺大媽圍了上來,紛紛安慰我。

我笑着跟他們道了謝,轉身就往小區門口走。

掏出手機給我的律師朋友打了個電話:

“喂,李姐,我要起訴,拿回我丈夫婚內贈予小三的財產,證據我已經有一部分了,麻煩你幫我準備下材料。”

掛了電話,眼前的彈幕又跳了出來:

【陳浩回去肯定要銷燬剩下的證據,這貨絕對做得出來】

【他肯定還有別的東西藏着,不可能就那麼點尾巴!】

3

回到家,我先去兒童房看了眼念念。

她趴在牀上睡得正香,小手攥着她最愛的兔子玩偶,臉蛋紅撲撲的,甚麼都不知道。

【念念睡得真乖啊,小臉蛋粉嘟嘟的太可愛了】

【剛纔小區那波撕的太爽了,我看業主羣都炸了,全是罵陳浩的】

我把門虛掩上,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彈幕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陳浩今晚要去半山酒店,張曼逼他談婚房和股份,兩人一定會起爭執。

我不需要關心他們會鬧出甚麼。

我只需要確認,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在哪裏,有沒有人證,有沒有錄像。

我拉開門廳矮櫃的下層,翻出一個落灰的紙箱,摸到了一個硬質的小方塊。

是我懷念念那會兒買來拍母嬰教程的舊攝像頭,後來停更就再沒動過。

我拿抹布擦乾淨,充上電,架在書架最上層的角落裏,調了幾次方向,確認能把書桌到沙發這一片拍全。

試錄了一段回放,連念念從房間裏跑出來找我喝水的動靜都錄得清清楚楚。

我把錄像設置成連續寫入,存在本地硬盤,再手動備份了一份到網盤。

這才坐回書桌前,撥通了林曉的視頻電話。

她正在喫火鍋,叼着一片毛肚含糊不清地嚷:

“蘇清你終於想起我了!你前陣子說陳浩要逼你籤協議,後來怎麼樣了,簽了沒有?”

“哪能籤。”

我託着下巴,把樂高底板推到面前。

“我在想財產分割的事,他那邊說只給30萬。”

林曉一口火鍋沒嚥下去,噎了一下。

“才30萬?”

“他瘋了嗎?”

我笑了笑,也沒多說,把話題岔開。

跟她聊起念念幼兒園要辦親子運動會,問她有沒有適合小孩子穿的運動鞋推薦。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我拼着樂高,林曉那邊熱熱鬧鬧的鍋氣聲一直沒斷。

視頻掛斷的時候已經快九點半,我去廚房煮了包螺螄粉.

端回來邊嗦邊拼,辣得額頭冒汗,心裏卻很平靜。

就在這時候,視線裏開始有彈幕飄過來:

【他們在總統套房呢,張曼把B超單摔在他臉上,要300平婚房加公司30%股份】

【陳浩說財產全被蘇清這邊申請保全了,他現在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張曼直接罵他是廢物。】

【張曼拿着手機威脅他,說要把他們倆挪用項目公款的事捅出去,讓他那幾百萬的市政標直接打水漂。】

我喫着粉,盯着那些字,勾了勾嘴角。

果然是一路貨色。

能同甘的時候親親熱熱,現在苗頭不對就立刻掐起來。

我沒再去追後續的彈幕,把剩下的半盒螺螄粉喫完,撿起樂高繼續拼。

不管他們那邊鬧成甚麼樣,今晚這三個小時的錄像闆闆正正擺在這裏,和我這邊沾不上半點關係。

十點多,念念從房間裏迷糊着跑出來找水喝,我給她接了溫水,抱着她坐在沙發上搖了會兒,哄她重新睡着,才把她抱回小牀。

給她掖好被角,站在兒童房門口看了會兒。

這孩子隨她爸,睡着了喜歡把手臂伸出被子。

隨他也就這一點好了。

我把她的小手輕輕塞回被子裏,轉身出去,躺回牀上。

腦子裏過了一遍這三天的進度:

流水導出了,購房合同拿到了,今晚的不在場證明留好了,律師那邊材料也在準備。

該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那件事,我甚麼都不需要做。

我拉起被子蓋好,沒多久就睡着了,睡得比這三年來任何一個夜晚都要踏實。

第二天早上,我正在給念念編辮子。

她最近迷上了兩根麻花辮,說紮好了像艾莎公主,我手上捏着粉色皮筋,剛繞了第二道,門鈴就響了。

念念聽見聲音蹬着腿要跑,被我按住:

“乖,等媽媽編完。”

我係好皮筋,去開了門。

門外站着兩個穿藏藍色警服的人,表情平靜,手裏亮着警官證。

“蘇清女士嗎?”

“我是。”

“您好,我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其中一個民警語氣不帶半點溫度,“您的丈夫陳浩昨夜在半山酒店遇害,請您配合我們回去做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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