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這句話，我聽過太多次。

每次他們不佔理，就拿這句話壓我。

以前我會慌。

會道歉。

會怕自己真的沒家了。

現在不會了。

我低頭看着手背上的紅印。

心裏輕輕回了一句。

好啊。

我馬上就不待了。

離開之前，該還的，我都會還。

這些年我接學校項目，拿獎學金。

他們一個月給我四百生活費，連飯卡都不夠充。

我硬是靠實驗室補貼撐了下來。

學費，我攢夠了，還他們。

冬瓜盅火鍋擺上桌。

嫩牛肉、茼蒿、竹蓀......

全是林妍愛喫的。

我爸給她夾牛肉。

我媽給她夾竹蓀。

裴臨把煮好的茼蒿撈到她碗裏。

我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動。

我媽說：

“喫啊，別一會兒又說我沒給你飯喫。”

我夾了一筷寬粉。

還沒放進碗裏。

我媽又拍開我的手。

“你妹妹愛喫寬粉，你喫別的。”

我看着鍋裏被撈空的寬粉。

最後只夾了兩片冬瓜。

沒喫飽。

裴臨走的時候，在玄關換鞋。

他反覆叮囑林妍。

“遙控器別亂按，真不會就給我發消息。”

“過濾網我查過了，兩週清一次。”

“晚上別貪涼。”

林妍笑眯眯點頭。

“知道啦，裴臨哥你好囉嗦。”

裴臨笑得一點脾氣沒有。

臨出門前，他終於想起我。

“林晚，我走了。”

我沒應。

他皺了下眉。

“還生氣呢？差不多得了。”

門關上。

客廳只剩一張涼蓆。

晚上，我躺在地上。

瓷磚的硬，硌得骨頭疼。

林妍在書房學習。

門關得嚴嚴實實。

一點冷風都沒有漏出來。

我熱得後背全是汗。

手機屏幕亮起。

保密項目聯繫人發來消息。

【林晚同學，確認信息已收到。三日後凌晨六點，專車接送。請保持通訊暢通。】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把手機扣在胸口。

還有三天。

三天後。

我跟他們徹底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