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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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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想給過敏的兒子換一款奶粉。

卻被周悅皺眉拒絕。

“男孩子不用養得那麼嬌貴,甚麼過敏不過敏的,多喝幾次就好了。”

轉頭卻給初戀的女兒買了整整六罐的進口有機奶粉。

結賬時,我順手拿了一盒嬰兒磨牙棒。

“別拿這個,這個牌子的適口性不太好,朵朵不喜歡。”

我愣了一下:“這是給我們小宇的。”

“小宇都快三歲了,還用磨牙棒?別浪費錢了。”

說完,頭也不抬地將那盒磨牙棒放了回去。

我低頭看了看購物車裏那幾罐進口奶粉。

又看了看耐心覈對購物清單的周悅。

沒有像往常那樣爭辯。

回去的路上,她的初戀突然又打來電話,哭着說朵朵吐奶。

周悅二話不說,踩下了剎車。

“我過去看看,你帶小宇先下車,旁邊有個商場,你們在那兒等我一下。”

外面是夏日午後,太陽正毒。

我抱着熟睡的兒子站在路邊,看着她掉頭離開。

忽然覺得。

這日子,沒必要再往下過了。

周悅說的商場,其實並不在附近。

走過去,至少要十五分鐘。

午後的太陽正毒。

我抱着小宇,額頭上的汗往下淌,流進眼睛裏蜇得生疼。

等到了商場,我才緩過來。

小宇這時候醒了。

他揉着眼睛,有點害怕地往我懷裏縮了縮。

快到兒童區的門口時。

小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從我肩膀上抬起頭,盯着那個方向看。

“爸爸,滑梯。”

“想去玩嗎?”

他使勁點頭。

我抱着他走到遊樂場門口,一個穿圍裙的年輕姑娘坐在櫃檯後面玩手機,抬頭看了我一眼。

“玩的話掃碼買票,一個小時五十。”

五十。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口袋,裏面只有十塊錢。

是早上買菜剩下的。

小宇出生時,公司因爲效益不好,正在裁員。

周悅二話不說,直接讓我辭了一個月兩萬的工作,安心在家帶孩子。

當時,她握着我的手,鄭重其事道:“沒關係的孟遠,我會養你一輩子。”

可她口中的一輩子實在太短。

小宇出生後不久,她就開始嫌棄我不賺錢,花錢大手大腳。

每個月只給我500塊錢的生活費。

既要負責家裏的開銷,還要給小宇置辦東西。

“你到底玩不玩,不玩的話到一邊去,別擋着其他人。”年輕姑娘不耐煩道。

我急忙道歉,態度很好地詢問道:

“不好意思,我身上只有十塊錢,能不能讓我兒子進去玩一會兒?就一會兒,十分鐘也行......”

那姑娘翻了個白眼。

“大哥,我們這裏不是慈善機構,五十塊一個小時,標得清清楚楚,沒錢就別帶孩子來這丟人現眼行嗎?”

我愣在那兒,臉上熱辣辣的。

小宇抬頭看着我。

我蹲下來抱他:“爸爸下次再帶你來。”

他沒哭也沒鬧,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滑梯,趴在我肩膀上沒說話。

我抱着他走到兒童區外面的長椅上坐下來。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周悅卻一直都沒有出現。

小宇撇着嘴巴說:“爸爸,餓。”

我掏出手機給周悅打電話。

卻一直沒人接。

我突然想起來了。

每次周悅去找白路的時候,都會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

他說過,白路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朵朵又體弱,他不想被別人打擾,要專心陪他們。

包括我跟小宇。

小宇還在鬧着要喫東西。

我給他泡了奶粉,抱着他到了門口的公交車站。

從商場回家,要換一趟車,一共二十站。

下車之後還要走三公里。

走了大概一半路,腳後跟開始疼。

皮鞋把腳踝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像刀割。

終於趕在天黑前回到了家。

客廳的燈開着,電視也開着,正放偶像劇。

周悅躺在沙發上,光着腳,手裏拿着半杯紅酒。

她聽見門響,偏頭看過來。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

我抱着小宇站在玄關。

小宇已經睡熟了,臉蛋紅撲撲的,頭髮被汗粘在額頭上。

我身上的T恤前胸後背都是汗漬,頭髮也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周悅坐起來,眉頭皺起來。

“怎麼搞成這樣?”

周悅從沙發上站起來,伸手從我懷裏把小宇抱了過去。

“孟遠,你怎麼帶的孩子。”

“你看看你,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孩子也跟着遭罪。”

我站在門口沒動,腳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周悅。”

“我和小宇在商場等了你三個小時,可你一直沒來。”

她避開我的目光,語氣有些不耐煩:“朵朵下午一直在哭,我走不開。”

“你也真是死腦筋,我沒去你就自己回來,還非要等。”

她說完就抱着小宇往小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我買了點魚蝦,你趕緊做一下,白路那邊今天折騰一天也沒喫飯,我等會兒給他送過去。”

我站在玄關沒動。

涼鞋磨破的地方還在疼。

她轉過頭看我,臉上明顯有了煩躁:“還傻站着幹嘛?”

我沒有說話,走上去從她懷裏把小宇接過來。

我抱着他進了小臥室,關上門。

給他擦了擦臉和脖子。

他舒服地哼了一聲,睡得更沉了。

腳上的傷口沾了水,疼得更厲害了。

我找了創可貼貼上,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靠在牀頭坐着。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門被推開了。

周悅端着一碗麪走進來,面上臥了一個荷包蛋,還撒了蔥花。

她語氣比剛纔好了很多。

“下午的事是我不好,朵朵那邊鬧得厲害,我一時走不開,把你跟小宇擱那兒了。你別往心裏去。”

她看了我一眼,又接着道:

“你看,小宇睡得挺好的。你也別生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提起小宇,我心裏軟了一下。

我坐起來,端起那碗麪,拿筷子挑了一口送進嘴裏。

周悅看我吃了,鬆了口氣,往牀頭靠了靠。

“孟遠,我和白路真的沒甚麼。”

“我承認,我是和他談過戀愛,但那時年紀小不懂事,沒多久就分了手,他就跟我最好的姐妹程莉在一起了。”

“後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程莉出了車禍,留下他一個大男人帶着孩子,我不能裝作看不到。”

她又往我跟前湊了湊,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了我面前。

“給你買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的手一頓。

這個牌子的手錶我關注了很久,每次逛商場都會在櫥窗前面站一會兒,但最便宜的也要五位數,我捨不得。

我放下筷子,把盒子拿過來。

裏面是一塊精緻的腕錶。

“好看吧?”

“我挑了好久的,櫃檯裏那麼多條,就這條最襯你。你平時也不戴甚麼首飾,買個手錶掛戴手上,既能看時間又能當飾品。”

如果我沒有刷到白路的朋友圈。

我真的會相信,這塊手錶是周悅特意爲我買的。

可很不湊巧。

就在半個多小時之前,白路更新了一條。

照片裏是一塊價格不菲的手錶。

配的文字是:謝謝阿悅送的手錶,超喜歡~

後面跟了個害羞的表情。

那塊手錶的牌子,和周悅送我的是同一個。

而我手裏這條,只是買那塊手錶的贈品。

“喜歡嗎?”周悅湊過來看我的臉。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外賣員打過來:“女士,您點的澳洲大龍蝦到了,請您下樓來取一趟。”

她站起身,

“孟遠,你先喫,白路今天一天沒怎麼喫東西,我給他送點喫的過去。”

她說着已經往門口走了。

牀頭櫃上那碗麪還冒着熱氣,旁邊是那塊贈品手錶。

我看着她的背影越來越遠。

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

“你好,請問是周律師嗎?”

“我想諮詢一下離婚的事。”

昨晚睡得不太好,一直在做夢,亂七八糟的。

小宇也醒得早。

我抱着他去了衛生間,洗漱完換好衣服。

剛把奶粉罐拿出來,聽見客廳有動靜。

走出臥室一看,周悅正在玄關那兒換鞋。

白路站在旁邊,懷裏抱着朵朵。

客廳地上放了一個大袋子,塞得鼓鼓囊囊,旁邊還有一包紙尿褲。

周悅看見我出來,直起腰。

“白路那邊停電了,大夏天的沒空調沒法待,我就讓他過來待會兒。”

白路衝我笑了一下,聲音溫溫的:“遠哥,不好意思啊,打擾了。”

小宇站在我腿邊,仰着頭看朵朵。

“小宇,先去喝奶。”我拉了一下他的手。

他乖乖跟我去了廚房,探着腦袋往外面看。

我把奶粉衝好,遞給他。

他喝了兩口又放下,站起來往外走。

“爸爸,妹妹。”

我趕緊跟出去。

小宇走到沙發邊上,離朵朵有兩三步的距離,站定了看着。

朵朵側着臉,跟小宇對視,忽然咧嘴笑了。

小宇也笑,往前湊了一步,伸出手想去碰朵朵的小手。

他的手剛伸過去,朵朵突然哭了起來,哇的一聲,尖得刺耳。

白路的反應很快,一隻手護住朵朵,另一隻手推了出去。

小宇往後一仰,直接摔坐在地上,咚的一聲。

“哇!”

我一步跨過去蹲下來抱起小宇。

他哭得整張臉漲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白路抱着朵朵後退了兩步,嘴裏說着“不好意思啊遠哥,我不是故意的”。

手上的動作卻是把朵朵摟得緊緊的,臉側過去擋在女兒面前。

周悅從衛生間衝出來:“怎麼了?”

她看了看白路父女,又看了看地上抱着小宇的我。

“小宇,你是不是弄疼妹妹了?”

小宇還在哭,抽噎着搖頭。

“你沒弄疼她,她怎麼會哭?”周悅語氣嚴厲起來。

“哥哥要讓着妹妹不知道嗎?你一個小孩子,怎麼手這麼沒輕沒重的。”

我站起來,把小宇抱在懷裏。

“小宇甚麼都沒做,他走過去想看看妹妹,還沒來得及碰到,朵朵就哭了,白路推了他一把,他摔到地上了。”

周悅換了個語氣。

“小孩子的事,磕磕碰碰正常的,但小宇,你要跟妹妹說對不起,是你嚇到妹妹了,知道嗎?”

小宇抬起臉,眼睛鼻子都紅通通的。

“我沒有......”

“讓你說對不起就說對不起,哪那麼多話。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就要認。”

小宇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周悅,小宇說了不是他。”

周悅瞪了我一眼。

“你天天就這麼慣着他,長大了還得了?”

“你看看人家朵朵多乖,哭了哄兩句就好了,小宇都快三歲了還動不動就哭,就是你慣出來的。”

白路在旁邊開了口。

“算了阿悅,沒事的,小孩子嘛,都這樣。朵朵也是膽子小,一有動靜就哭。”

他抱着朵朵站起來,衝小宇笑了笑:“小宇乖啊,不哭了不哭了,是妹妹不好,妹妹膽子太小了。”

我心裏那股火騰地燒起來了。

“白路,你推我兒子的時候手勁兒不小,現在裝甚麼好人。”

白路臉色變了一下,嘴角的笑僵住了。

“你怎麼說話呢?”周悅皺眉,“人家白路好心來勸和,你這是甚麼態度?”

我冷笑了一聲。

“我甚麼態度,周悅,他推倒小宇的時候你看見了嗎?你出來的時候只看見小宇在地上哭,你問過他爲甚麼哭嗎?你問過白路做了甚麼嗎?你甚麼都沒問,上來就讓小宇道歉。”

“你!”

“我甚麼我!”

我抱着小宇往後退了一步,“你的眼睛裏只看得見白路和朵朵是不是?”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白路抱着朵朵站到周悅身邊,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周悅臉漲紅了,手指指着我。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沒譜了!白路是我請來家裏的客人,你在這兒大呼小叫的......”

話說到一半,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周悅搶先一步,拿起了桌上的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哪位?”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

周悅的臉色變了。

掛斷手機後,她抬眼看我,滿臉震驚:

“孟遠,你要和我離婚?!”

我抱着小宇站在他對面,沒躲她的目光。

“沒錯,我要離婚。”

周悅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

“你瘋了吧?”

“就因爲昨天那點事,你要離婚?你腦子進水了?”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一下小宇。

他趴在我肩膀上,小手抓着我衣領,眼眶還紅着。

“昨天那事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面也給你煮了,手錶也給你買了,你還要怎麼樣?”

周悅的聲音越來越高。

“我不就是去幫了個忙嗎?白路他一個人帶着孩子,我幫一把怎麼了?你至於拿離婚來嚇唬我?”

我抬眼看他:“周悅,我沒嚇唬你,我是真心的。”

“你沒嚇唬我?你沒嚇唬我你給我整這一出?”

“這房子誰買的?這家裏誰在掙錢?你每天在家幹甚麼了?你帶着個孩子我看你也帶不好,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甚麼,現在還想離婚,你離了婚你上哪兒去?你能幹甚麼?”

小宇嚇得縮了一下脖子,把臉埋得更深了。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

“你別當着孩子的面吵。”

白路這時候開了口,聲音軟軟的:

“遠哥,你別衝動,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阿悅她就是心直口快,其實她特別在乎你,天天跟我們唸叨你們家小宇多可愛。你看你這樣,不值當的。”

他抱着朵朵走到我旁邊,一隻手騰出來想拉我的胳膊。

“遠哥,聽我一句勸,別鬧了。你帶着小宇,沒工作也沒收入,離了婚日子怎麼過?再說小宇馬上三歲了,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你總得爲孩子考慮考慮。”

我避開他的手,寒聲道:“你閉嘴。”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表情凝固了一瞬,隨即又換成一副委屈相。

“遠哥,你是不是對我有甚麼誤會?”

我偏頭看他。

“沒甚麼誤會,我離婚了,給你騰位置,你應該高興纔對。”

白路的眼睛立刻紅了。

“遠哥,你、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和阿悅之間清清白白,我們甚麼都沒有......”

朵朵在他懷裏仰着頭看爸爸哭,小嘴一撇,也跟着哇地哭起來。

周悅衝過來,一把擋在白路前面。

“孟遠,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

“白路招你惹你了?你當着他的面這麼說話,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教養?”

我看着他。

“你半夜給白路送大龍蝦的時候有教養嗎?你昨天讓我跟我兒子在大太陽底下曬着,你自己開車去哄人家女兒的時候有教養嗎?你買了條贈手錶子給我,正品送給別人,你送我手錶的時候說的那番話,你自己不覺得噁心?”

周悅的臉僵住了,心虛地移開了目光。

白路抱着朵朵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抽抽搭搭的:

“阿悅,我先走了,遠哥誤會太深了......我在這兒不合適......”

周悅轉身拉住他胳膊。

“白路,不關你的事。”

白路甩開她的手,抱緊了朵朵往門口走,一邊走一邊哭。

“遠哥說得對,我......我老來打擾你們確實不對,我不該來的,你好好跟阿悅過吧......”

朵朵在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張小臉都紅了。

周悅一步跨過去,從他手裏把朵朵接過來。

另一隻手把他的鞋拿起來,蹲下去幫他穿鞋。

“你別哭,甚麼事都有我呢。”

她壓低聲音,“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就是腦子不清楚。你先別走,我送你們回去。”

白路抹了一把眼淚,搖頭。

“不用了阿悅,我真不能麻煩你了,你跟遠哥好好談談吧。”

“談甚麼談,他現在這樣能談?”

周悅把朵朵抱好,又拽了一下白路胳膊。

“走,我送你們。”

她抱着朵朵,拉着白路,推開門出去了。

門砰地關上。

客廳裏安靜下來。

小宇從我肩膀上抬起頭,小臉還掛着淚痕。

“爸爸,媽媽還回來嗎?”

我低頭看他。

“小宇希望媽媽回來嗎?”

他點頭,又搖了搖頭。

“小宇有爸爸就夠了。”

周悅走了之後我沒閒着。

先帶着小宇去了社區醫院。

確定他沒受傷,我才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從醫院出來直接去了周律師的辦公室。

和她溝通了離婚的具體事宜。

她告訴我。

如果能拿到確鑿證據證明周悅有出軌行爲,我就能拿到小宇的撫養權和大部分的財產。

從律所回家後。

我開始發愁。

周悅的手機從來不讓我碰,聊天記錄更看不到。

直到晚上,白路突然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裏周悅側躺着,閉着眼睡得正熟。

白路躺在她旁邊,一隻手攬着她的腰,嘴脣輕輕地貼在她的額頭上。

緊接着,他又發來幾段文字。

言語間滿是挑釁。

“孟遠,我和周悅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算甚麼?”

“你還不知道吧,我折騰了她一下午,我們倆在牀上很合拍。”

“對了,她還說看到你就覺得反胃,你沒有我身材好,沒有我帥,在牀上就跟一條死魚一樣。”

我直接打開錄屏功能。

把整段聊天記錄都錄了下來。

把自己的頭像和ID也錄了進去,證明是我的賬號收到的東西。

我剛按完停止錄屏,白路那邊開始撤回了。

聊天窗口乾乾淨淨的,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我把錄好的視頻存進加密相冊,又轉發了一份給周律師。

周律師秒回了一個“收到”。

緊接着又發了一條:“這個證據可以,保存好原件。”

我放下手機,長長吐了一口氣。

直到這時,才感覺一陣噁心。

我坐了一會兒,又把這段時間周悅給白路花的錢,列了一張清單。

零零散散加起來,總共十來萬。

不是一筆小數目。

一直忙到晚上十一點,我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牀上忽然沉了一下。

我猛地睜開眼,一隻胳膊從背後伸過來,環住了我的腰。

周悅身上的味道衝進鼻子。

“老公。”

我渾身一激靈,整個人彈了一下,用力掰開她胳膊。

“你幹甚麼!”

她又往我這邊貼:“老公,我想你了,咱們好好過行不行,你別生氣了......”

我翻身坐起來,伸手把牀頭燈摁亮了。

她頭髮亂糟糟的,領口敞着。

上面有一道曖昧的紅痕。

“你脖子上的是甚麼?”

她的笑容僵住了。

下意識抬手捂了一下脖子。

“蚊子咬的。”

我安靜地看着她,沒有說話。

她放下手,語氣很急:“真的是蚊子咬的。”

“你別整天疑神疑鬼的好不好?我知道你最近受委屈了,我改,我以後注意,行不行?你別動不動就提離婚。”

“咱們好好過日子,小宇也這麼大了,你別把家拆了行嗎?”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周悅,這個婚我離定了。”

她盯着我看了好幾秒,臉上的表情變得憤怒。

“行,你厲害。我看你能堅持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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