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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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妻另娶後,我以爲迎進了溫柔解語花,趕走了冷麪泥菩薩。
蘇氏嬌弱,能紅袖添香。
前妻沈氏刻板無趣,只配每月領些撫養費,與我再無瓜葛。
直到在侯府宴席上,看見謝小侯爺腰間那枚眼熟的舊香囊。
那是我與沈氏成婚第二年,她爲我親手縫製的。
謝珩說是“故人寄賣”所得。
我當他是在替沈氏遮掩,冷笑譏諷,卻被他一句“魚目混珠,終有露餡之時”堵得啞口無言。
......
永寧侯府的秋菊開得極盛,金絲萬縷的花瓣在秋陽下泛着冷豔的光澤。
侯府世子謝珩設宴,邀了京中大半的世家子弟賞菊品蟹。
我坐在席間,端着天青色的汝窯酒盞,面上掛着春風得意的笑,享受着周遭旁人的恭維。
“裴兄如今可是雙喜臨門,剛升了吏部考功司的員外郎,又納了那般如花似玉的嬌妾,真是羨煞旁人啊。”
我抿了一口溫熱的花雕,謙遜地擺了擺手:
“哪裏哪裏,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蘇氏柔弱,懂些詩書,能紅袖添香解個悶罷了。”
話雖如此,我心底卻滿是壓不住的得色。
蘇婉音的確是個尤物,比起我那個活像廟裏泥菩薩的前妻沈驚春,不知強出多少倍。
一想到沈驚春那張永遠端莊、冷淡,彷彿戴着面具般的臉,我便覺得這七年的婚姻簡直是在苦修。
如今和離,我如釋重負。
正得意間,我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主座上的謝珩。
謝珩此人,出身顯貴,文韜武略皆是京中翹楚,只是性子清冷,不近女色。
今日他穿了一身玄色錦袍,姿態閒雅地剝着一隻湖蟹。
我的視線落在他腰間,猛地頓住了。
那是一枚舊色的湖藍雲紋香囊。
我認得這枚香囊。
不僅認得,我還曾親手撫摸過那上頭的每一根絲線。
那是我與沈驚春成婚的第二年,我不慎染了風寒,久咳不愈。
她熬紅了雙眼,親手縫製了這枚香囊,裏面裝了她去大相國寺求來的平安符和幾十味安神理氣的草藥。
那纏枝蓮的紋樣,是她沈家特有的繡法,旁人根本模仿不來。
它怎麼會掛在謝珩的腰上?!
我捏着酒盞的手指骨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面上卻還要強撐着不動聲色。
席間有人眼尖,也瞧見了那香囊,打趣道:
“謝小侯爺這般風流人物,佩的香囊怎的如此素淨?莫不是哪位紅顏知己送的定情信物?”
謝珩動作一頓,放下手中的蟹八件,拿帕子慢條斯理地拭了拭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香囊,冷峻的眉眼間竟不自覺地染上了一抹極淡的溫情。
“年初在城南‘雲錦坊’偶得的。”
謝珩坦然笑稱,聲音清朗如碎玉,
“說是故人寄賣,我見這針工精巧絕倫,裏頭的藥香也配得極好,便買下佩之了。”
故人寄賣?
我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酸、澀、怒、疑,齊齊湧上心頭。
沈驚春堂堂清河沈氏的嫡女,即便與我和離,帶走的嫁妝也足夠她揮霍三輩子,她需要淪落到去繡坊寄賣舊物?
若不是缺錢,那便是存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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