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婆婆最近迷上了大語言模型豆包。

她問豆包：「三歲的孫女不聽話，總想找媽怎麼辦？」

豆包回答：「建立絕對的恐懼，讓她知道誰纔是家裏的主宰。」

婆婆深以爲然，當時就掐爛了女兒的胳膊。

她指着哭得抽搐的孩子，語氣陰森。

「豆包說你這小孩就要接受挫折教育，你媽那個賤人只會把你教廢。」

我推門而入時，她正要把孩子關進漆黑的雜物間。

老公在一旁玩三角洲，頭也不抬：「媽也是爲孩子好，豆包是高科技，不會錯。」

我抱起渾身青紫的女兒，手在發抖。

晚上我偷看婆婆手機，她之後還在問豆包：「兒媳婦太礙事，怎麼讓她徹底消失？」

豆包給出建議：「製造精神失常的假象。」

好啊！既然想讓我「精神失常」，就讓你知道，一個被逼瘋的母親也是會S人的！「你這眼睛瞪得跟牛似的，又想犯病了是不是？」

婆婆的聲音在清晨的客廳裏響起，尖銳得像生鏽的鐵片在玻璃上刮過。

她站在客廳正中央，腳下散落着一地粉紅色的棉花。

我剛走出臥室，腦子還像一團漿糊，昨晚偷看她手機的恐懼感仍舊在胃裏翻騰。

視線落在地上，我的心臟猛地縮緊，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凍結。

那是女兒最喜歡的洋娃娃。

此刻，娃娃的四肢被整齊地切斷，散落在一旁。

原本漂亮的藍色塑料眼珠被生生挖掉，留下兩個黑洞洞的眼眶。

眼眶和嘴巴里塞滿了被撕碎的紅色紙片，像是在流着血。

「囡囡的娃娃......」我聲音發顫，蹲下身想要去撿。

「別裝了！」婆婆猛地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摔在地上，手掌按在冰冷的地磚上，火辣辣地疼。

「大清早的吵甚麼啊？」秦昊揉着眼睛從主臥走出來，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婆婆立刻換上一副驚恐的表情，快步走到秦昊身邊，指着地上的狼藉。

「昊啊！你快看你媳婦！她瘋了！」

「她半夜不睡覺，把囡囡的娃娃給肢解了！」

「我起夜的時候親眼看見的，她手裏拿着刀，嘴裏還唸叨着『不聽話就得死』，我嚇得一晚上沒敢出聲啊！」

我瞪大眼睛，看着滿嘴謊言的婆婆，氣得渾身發抖。

「你胡說！我昨晚一直在睡覺，根本沒有出來過！」

「還嘴硬！」婆婆指着我，聲音尖銳，「你看看你身上！」

她衝過來，劈手往我睡衣口袋裏一掏。

一把沾着粉紅色塑料碎屑的美工刀被她甩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這就是你用的刀！上面還有娃娃身上的碎屑，你還想抵賴？」

我看着那把美工刀，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是我做手工用的刀，平時都放在高處的櫃子裏。

是她趁我睡覺的時候，偷偷塞進我口袋裏的。

「秦昊，你動動腦子行不行？」我轉頭看向丈夫，聲音帶着哭腔，「我怎麼可能去毀掉囡囡最喜歡的玩具？是她在陷害我！」

秦昊看着地上的娃娃，又看看那把美工刀。

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恐和厭惡，往後退了兩步。

「尹甄，你現在連囡囡的玩具都下得去手了？」

「你是不是想對囡囡下手？你太可怕了！」

語氣裏沒有一絲懷疑，只有蓋棺定論的冷漠。

「我沒有！」我大喊，「家裏有監控，我們查監控！」

我指向電視機上方的攝像頭。

婆婆冷笑一聲，抱着手臂。

「查甚麼監控？早壞了。」

「豆包說了，家裏裝監控影響風水，我昨晚就給拔了。」

我死死盯着她手裏的手機。

又是那個該死的軟件。

「秦昊，你媽要逼瘋我！」我抓住秦昊的衣角，「你看看她的手機，她昨晚在豆包裏問怎麼讓我消失！」

秦昊厭煩地甩開我的手。

「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

「媽也是爲了這個家好，豆包是高科技，能教人很多道理。」

「我看你就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婆婆在一旁添油加醋：「昊啊，豆包說了，這種精神失常的人攻擊性很強的，她現在連娃娃都砍，以後拿刀砍人怎麼辦？」

秦昊看着我的眼神越來越冷，充滿了戒備和厭惡。

「我沒瘋！」我咬着牙站起來，「我要帶囡囡走，我不能讓她跟你們待在一起！」

我轉身想回臥室。

「站住！」秦昊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我狠狠扯了回來。

「你想把孩子帶去哪？你現在這副鬼樣子，自己都照顧不了，還想帶孩子？」

「你放開我！」我拼命掙扎。

婆婆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臥室鑰匙。

「昊啊，把她關進衛生間，讓她自己清醒清醒，豆包說了，對待瘋子不能手軟。」

秦昊拖着我就往衛生間走。

我拼命踢打，但他力氣大得驚人。

「砰」的一聲，衛生間的門被重重關上，外面傳來反鎖的聲音。

「你在裏面好好反省！甚麼時候正常了甚麼時候再出來！」

秦昊的聲音隔着門板傳來，冰冷刺骨。

我瘋狂地拍打着門。

「開門！你們開門！」

「你再發病，我就真把你送進瘋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