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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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出租屋後，我住進一家廉價旅館。

當天夜裏，我燒到三十九度七，每次呼吸都扯得五臟六腑發痛。

手機響了十幾次，全是裴硯禮。

【寶寶，爲甚麼搬走？】

【地址發給我，我讓林嵐給你送東西。】

【江照晚，接電話。】

最後一條是凌晨一點。

【你是不是也很難受？】

我鼻尖驟然發酸。

大學時，我參加歌唱比賽，演出服被人惡意剪壞。所有人都以爲我要退賽，只有裴硯禮跑遍附近的商場，花光生活費買來一條裙子。

他把裙子塞給我。

“去唱。有我在，誰也不能讓你退場。”

後來我拿了第一名。他抱着一束廉價塑料花站在臺下，笑得比我還開心。

那時候，他是真的愛過我。

只是人走到生死麪前，總會變。

我關掉手機，獨自去了醫院。

我只想最後看他一眼。

裴硯禮躺在病牀上，面色蒼白，寬大的病號服襯得他瘦骨嶙峋。林嵐坐在牀邊削蘋果。

我推門進去，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晚晚。”

他掀開被子就要下牀。

“你爲甚麼不接電話？公司把你安排到哪裏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他伸手想碰我的額頭。

我後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林嵐站在他身後，悄悄亮起手機屏幕。

上面只有一行字。

【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你答應過，不會逼他。】

我壓下喉嚨裏的酸澀。

“最近很忙，沒空接。”

“再忙也不能不回消息。”

“那以後不要給我發消息了。”

他臉色驟然煞白。

“江照晚，你怎麼了？”

“只是忽然覺得，我們都該有自己的生活。”

他呼吸一滯。

“甚麼意思？”

林嵐連忙打圓場。

“硯禮，照晚纔剛進新公司，可能壓力太大，你先讓她休息......”

“你閉嘴。”

裴硯禮固執地盯着我。

“江照晚，你看着我說。”

那雙眼睛裏有慌亂，有委屈。

我差一點就想問他，爲甚麼要撤掉我的救助申請。

爲甚麼要選擇林嵐。

可我想起那張簽着他名字的確認頁，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我攥緊掌心。

“裴硯禮，我累了。”

“我們到此爲止吧。”

很久後，他低聲問：“是因爲我生病嗎？”

“是。”

他眼裏的光一點點熄滅。

“所以你搬走，不是因爲培訓。”

“只是因爲我可能活不久了？”

我指甲掐進掌心。

“是。”

他垂下眼，手指越收越緊，直到針頭回血，鮮紅順着輸液管逆流。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虛弱的聲音。

“江照晚，你以前說過，不會丟下我。”

我的腳步停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我怕回頭就會問他。

裴硯禮，你也說過不會不要我。

可爲甚麼先食言的人，是你？

走到電梯口，我忽然扶着牆劇烈咳嗽。。

林嵐追出來，眼底閃過驚慌。

“你怎麼了？”

“與你無關。”

她咬了咬脣。

“硯禮的手術費還差二十萬。基金會的名額只能承擔一部分，你能不能幫幫他？”

“你不是他女朋友嗎？”

她臉色一僵。

“我爸媽不會同意我拿錢救他的。”

我笑了。

“那你憑甚麼讓我出？”

“因爲他爲你付出過那麼多！江照晚，你不能沒良心！”

電梯門緩緩打開。

我逼近她，壓低聲音。

“林嵐，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也別想借我對他的感情勒索我。”

她臉色驟變。

我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男人，我自己會護。錢是給他救命的，你敢碰一分，我死之前也會拉你一起下去。”

林嵐的手猛地縮回去，後背撞上電梯門。

她盯着我，臉上終於沒了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

“可是，你們已經分手了。”

“而且，是你親口說不要他的。”

我走進電梯。

“分手，不代表我希望他死。”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林嵐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二十萬。

我要在最短的時間裏，替裴硯禮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