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人回答我的話。

一整間會議室，十幾個人，集體石化。

董事長盯着我的臉，眼神像見了鬼。他猛地扭頭看向側牆，那裏掛着一幅油畫，一個年輕女人的肖像，眉眼溫柔，旗袍，老照片的調子。

他看那幅畫，又看我。來回兩次。

我瞥了一眼，確實有幾分像。但撞臉這種事，網上一搜一大把。

收回視線，敲了敲桌面："各位？我的話有人回嗎？"

董事長深吸氣，對祕書說："請這位小姐去貴賓室坐一下。"

我皺眉："我不去甚麼......"

"加班費馬上處理。"他看着我，語氣輕得不正常，"請你稍等幾分鐘。"

不像敷衍。行，給你五分鐘。

貴賓室。真皮沙發，鮮花，現磨咖啡。我沒碰，坐着等。

五分鐘沒人來。八分鐘還沒人。

我站起來就走。祕書衝進來攔我。

"不等了。"我看着他，"你們這套我見多了，先穩住人拖到自己放棄。我現在出這個門，下一站勞動監察大隊。到時候不是四百八十六的事。"

祕書臉色一白，小跑出去。

不到兩分鐘，董事長本人來了。沒帶保安沒帶律師，態度客氣得反常。

"蘇小姐，抱歉久等。公司對你處理確實不妥......不只是加班費的問題。你覺得，怎樣的補償是合理的？"

讓我自己開價？

我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認真按了幾下。

"加班費四百八十六。上個月兩天調休沒折現金，按日薪算，一百七十二。一共六百五十八。"

他沒看屏幕。看着我，表情像有人在他面前表演了一段行爲藝術。

祕書的嘴張着，忘了合上。

彈幕炸了：

【哈哈哈哈他準備了五百萬試探她胃口，她開口六百五十八！！！】

【千億繼承人要六百五十八塊我真的會謝】

【有沒有人關心一下董事長血壓？？】

我等了幾秒，沒人說話。補了一句："微信支付寶都行，不挑。"

"就......六百五十八？沒別的了？"

"沒了。我今天地鐵來的，不用報打車費。"

當場轉賬。到賬。餘額一千一百三，這月房租有了。

站起來拍拍褲子："行，沒事我走了。謝謝。"

走到門口。"蘇小姐。"我回頭。

董事長看着我，目光裏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你是......哪裏人？"

"不知道。孤兒院長大的。"

他的手在扶手上攥緊了，指節發白。

我沒多想，推門走了。

出了大樓，彈幕飄了：

【他注意到她手腕月牙形胎記了！失蹤女嬰檔案寫得清清楚楚！】

【這姑娘還在算泡麪夠喫幾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錢哈哈哈】

我下意識看了眼手腕。那個胎記從小就有，一直以爲是普通胎記。算了，想這些沒用。

晚上手機響了。"蘇小姐？董事長明天想請您喫頓便飯，方便嗎？"

"他請客？""是的。""我不用掏錢？"對面停了一下："......不用。"

"行，去。"

免費的飯不喫白不喫。

彈幕：【明天是認親局，本人在算一箱泡麪能喫幾天。姐妹你值千億啊清醒一點！！】

一箱二十四包，夠喫十二天。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