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請年假去探望被外派出國的科學家妻子。
飛機上無聊翻看微博,刷到一篇帖子:
【已婚前女友邀請我出國遊,兄弟們我應該帶甚麼必需品。】
網友調侃:
“當然是套套,萬一沒帶夠鬧出人命,正牌老公不得喜當爹。”
還有一半的網友大罵二人是婊子配狗。
我原本只當看個樂子,直到看到一個小號評論:
“我就是那位已婚前女友,請個別網友注意言辭。”
“我們並沒有其他想法,只是單純的想要彌補曾經的遺憾。”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我們唯一可以相守的日子,我只求時間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我死死的盯着那個頭像。
頭像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出國三年的妻子。
她有半個月的探親假,原本計劃回國與我團聚。
卻在出發前一天突然告知我因爲研究進行到了關鍵階段,假期被臨時取消。
我實在想她,所以偷偷請了年假想給她一個驚喜。
不成想,驚喜變成了驚嚇。
這時,我收到了妻子發來的消息:
【老公,明天開始我就要閉關半個月,勿擾勿念。】
1、
“勿擾勿念”
這四個字猶如一把利刃刺進我的胸口,生疼生疼的。
我一直都知道妻子徐夢有個前男友。
但我不知道原來這個前男友就是她的意難平。
我想要打電話過去質問。
但最後只回了一個“好”字。
可沒曾想下一秒,她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的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生氣了?”
我抿了抿脣,剛準備說話,面前的平板電腦發出“叮”的一聲。
張書旗更新了評論: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不懼流言和風雨。】
即使徐夢在跟我打電話,她依舊不忘秒回:
【雖然只能跟你相守短短半個月,但我會用我的後半生去回憶。】
聽着電話那頭傳來的打字聲,我胸口脹脹的,難受的厲害。
我一個字都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飛機落地卡塔爾。
取完行李後,我站在機場外看着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我想要就此買票回去。
可是我又不甘心。
哪怕是離婚,我也應該要當面問清楚不是嗎?
這麼想着,我準備打車前往妻子所在的研究所。
可我將妻子告訴的地址拿給出租車司機看時,司機卻告訴我根本沒有這個地方。
我不信,又問了好幾個司機。
可所有人的回覆都是一樣的。
我這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想起之前存過徐夢領導的電話,我連忙找出那個號碼給對方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我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
“劉所長,冒昧打擾了,我想問一下你們外派到卡塔爾的項目甚麼時候結束?”
劉所長聽到我的問題後明顯愣住了。
“甚麼卡塔爾的項目?我們一直都在京市啊。”
“倒是你啊,小陳,你甚麼時候回國?夫妻分居時間太長不利於夫妻感情。”
劉所長最後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我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
徐夢沒有被外派出國,她一直都在京市。
那她爲甚麼不回家?
這三年她又去了哪裏?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猜測猛地竄進了我的腦海,讓我渾身冰涼。
不再有任何猶豫,我立馬買了回國的機票。
連續飛行十幾個小時,我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可即使是這樣,我都沒有辦法眯眼小憩。
因爲只要我一閉上眼,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就會一股腦朝我湧來。
下飛機後打開手機,十幾條未接電話湧了進來。
來電人都是徐夢。
我原本不想理會,可下一秒,她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剛一接通,她就怒氣衝衝的質問我:
“陳誠,你一直不接我電話,到底在耍脾氣給誰看?”
“我都說了我取消休假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爲甚麼就不能多體諒我一點呢?”
我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徐夢,你有沒有騙過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隨即,她的語氣變得更加不耐煩。
“有病!”
“陳誠,我忙的很,沒有那麼多時間跟你一起發瘋!”
“我跟你打電話就是想通知你接下來半個月我很忙,你不要有事沒事就發消息來騷擾我。”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
聽着電話裏傳來機械的嘟嘟聲,我心口像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痛到難以呼吸。
調整好情緒,我給朋友做律師的朋友打去電話。
“我想知道現在法律上對重婚罪是怎麼判定的。”
“沒甚麼,就是徐夢出軌了,對了,你能幫我查出她現在的住址嗎?”
2、
半個小時後,朋友就發來了徐夢的最新地址。
“薔薇莊園”四個字直接刺痛了我的眼睛。
因爲我和她的婚房就買在這個小區。
只不過一套在小區的最東邊,一套在小區的最西邊。
明明不過幾百米的距離。
可是這三年我卻一次都沒有遇見。
何其諷刺。
我開車來到了她所住的那棟樓的樓下。
一邊守株待兔,一邊不停的抽着煙。
煙嗆的我喉嚨發疼,眼睛乾澀,但我依舊停不下來。
我實在不敢相信,那個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人其實一直在騙我。
終於在三個小時後,一道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我的視線中。
正是我那謊稱被外派出國的妻子。
她纖細的腰肢被一個男人牢牢鎖住,兩人之間親密無間。
我沒有見過張書旗。
但他的微博上有他的照片。
所以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就是張書旗。
我心中最後一絲幻想和期待徹底破滅。
此時此刻,我竟然連衝上去和她當面對質的勇氣都沒有。
我只是顫抖着手撥通了徐夢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沒等對面說話,我搶先問道:
“徐夢,你到底在哪?”
徐夢頓了幾秒纔回道:
“我說了我在研究院,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哪裏的研究員?”
我不依不饒,繼續追問。
這一次,傳來的是一道男聲:
“小夢,你別生氣,陳哥這麼急找你應該是有急事。”
“我們明天就要去維也納了,有甚麼事還是今天處理完比較好。”
徐夢這才壓住脾氣,用帶着一絲煩躁的聲音對我說:
“陳誠,我知道放你鴿子是我不對,但我這次的項目真的很着急。”
“等這次項目結束後,我一定跟所裏重新申請探親假,然後回國好好陪你幾天。”
“徐夢。”
我聲音很輕:
“我給你們所長打電話,他說你根本就沒有被外派去塔卡爾。”
“所以這三年,你究竟去了哪裏?又跟誰生活在一起?”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
徐夢的聲音瞬間變得有些急促。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爲他會掛斷電話。
最後,她還是開口了,只是嗓音裏帶着破罐子破摔的敷衍:
“沒錯,這三年我的確一直都在京市,沒有出國,但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陳誠,你放心,我一直都記得自己是你的妻子。”
“你再給我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後我一定回去親自跟你解釋。”
我直接拒絕:
“我現在就要聽你解釋。”
“陳誠!”
徐夢的聲音陡然拔高,其中還有一絲被戳穿的惱羞成怒。
“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
“我都說了我只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就好,你到底還想我怎麼樣?”
明明說謊欺騙的人是她。
可最後卻成了我無理取鬧。
可笑之餘我還覺得自己很悲哀。
我用心愛了十年的女人,去編織了一個長達三年的騙局。
把我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耍的團團轉。
“徐夢......”
我剛一開口,就被她厲聲打斷:
“就這樣,有甚麼事半個月以後再說。”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在回撥過去,已經無法打通。
徐夢將我拉黑了。
怒氣在我心中翻湧的越來越烈。
就在我準備下車時,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陳哥,我是張書旗,小夢這三年其實一直都跟我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誤會她。】
3、
不等我回復,對面又接連發來兩條短信。
【對不起,陳哥,我不是故意要霸佔小夢這麼久的,只是我得了白血病,隨時都可能死,我只是不想在死前儘量彌補自己的遺憾。】
【如果你有怒氣可以衝我來,小夢是無辜的,她只是太善良了。】
這兩條短信看似是在跟我解釋。
實則是坐實了徐夢對我的欺騙和背叛。
張書旗似乎怕我不相信。
又接連發來一張病情診斷書和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穿着病號服躺在病牀上,一旁的徐夢正在貼心的幫他剝蝦。
徐夢不是對海鮮過敏嗎?
有一次我不小心用碰過蝦的手摸了一下她的杯子,就被她罵的狗血淋頭。
不僅如此,她還當着我的面將杯子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那一瞬間,我甚至懷疑她真正討厭的根本不是蝦尾,而是我這個人。
可是現在,爲了張書旗,她竟然願意徒手剝蝦。
所以愛與不愛不跟不是靠嘴說的。
而是表現在行動中。
還是張書旗的話我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他剛纔的臉色比我都不知道要紅潤多少倍。
如果說他得了不治之症,那我就是病入膏肓了。
看了一眼診斷書上醫院的名稱,我立刻調換了車頭。
一個小時後,我從醫院出來,驅車去了徐夢所在的研究所。
從她同事的口中得知她確實有半個月的假期。
只不過她想陪的那個人不是我而已。
我努力擠出一抹難看的笑容,告訴同事我是回來幫她拿些東西的。
同事沒有疑心,徑直帶我去了她的辦公室。
徐夢的辦公桌上,我之前擺在那的結婚照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和張書旗的合照。
我打開辦公室的第一個抽屜,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本定製的粉色筆記本。
我知道她有寫日記的習慣。
所以在她“出國”前,我專門跑了很多家工廠專門爲她特別定製的。
我將她放在心尖上疼愛。
她卻將我當成傻子一樣戲弄。
我顫抖着手拿出了那本筆記本。
第一頁的第一句話就讓我的心臟猶如被刀尖刺穿一般疼的難以呼吸。
【獻給我此生摯愛——書旗。】
我繼續往下翻。
日記是從她“出國”的第一天開始。
5月14日晴
從今天開始,我終於可以跟書旗生活在一起。
雖然我知道這麼做對不起陳誠,但是書旗活不了多久了。
我不想讓他留有遺憾,更不想讓自己留有遺憾。
更何況,我真的受夠了和陳誠生活在一起的日子,我需要喘口氣。
等書旗走後,我會好好補償陳誠。
6月8日晴
和書旗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很開心,如果能這麼跟他生活一輩子,讓我付出一切我都願意。
8月10日多雲
我發現了書旗的祕密,他根本沒有得癌症,他在騙我。
可是爲甚麼我竟然捨不得拆穿他呢?
難道是因爲肚子裏的寶寶?
還是因爲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了。
我已經跟所裏請了長假,我要生下我和書旗的孩子。
我就暫時當作這一切沒有發生吧。
......
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研究所的。
我只知道外面明明是40度的酷暑天,我依舊覺得渾身是徹骨的冰寒。
我剛準備打開車門坐上去,身後就傳來了徐夢的怒喊聲:
“陳誠,你怎麼跑到我單位來了?你到底想要幹甚麼?”
她臉上滿是怒意,眼底卻爬滿了驚慌。
我越過他,視線看向跟在他身後的張書旗。
張書旗也挑釁的看向我。
對視幾秒鐘後,我收回視線,又看向徐夢。
眼前的女人依舊那麼漂亮,也是他愛了十年的模樣。
可裏子卻早已腐朽潰爛。
徐夢心虛的避開了我的視線,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
“你不是想要解釋嗎?走,我們現在就回家,我跟你解釋。”
她靠近我的那瞬間,一股特有的男士香水味撲鼻而來。
我胃裏一陣翻湧,險些沒有吐出來。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
“別碰我,我覺得噁心!”
徐夢臉色一白,嘴脣顫抖:
“陳誠,你說甚麼?”
“我都說了我們回家我就跟你解釋,你還想要我......”
不等說完,劉所長從研究所裏走了出來。
看到我跟徐夢在一起,他眼底裏全是欣慰。
“小陳,你很不錯,我不過是提點了你一句,你就立馬回國來看小夢了。”
“難怪小夢突然請了半個月的長假,原來是想和你好好過過二人世界啊。”
“都說小別勝新婚,你們還愣着幹嘛?還不趕緊回家去吧。”
面對劉所長樂呵呵的笑臉,徐夢用力的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不要亂說話。
原來她也知道丟人啊。
可是她要的臉面卻是將我作爲男人和丈夫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我甩開她的手,無視她哀求的眼神,直言道:
“劉所長,您誤會了,出國三年的那個人可不是我。”
劉所長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皺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徐夢。
“甚麼意思?”
我冷笑一聲,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張書旗。
“劉所長,那個人是徐夢的前男友,也是過去三年跟徐夢一直以夫妻名義生活在一起的男人。”
見我無所顧忌的將所有事情全部捅了出來,徐夢惱羞成怒。
她抬起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給我閉嘴!”
然後她扭頭跟劉所長解釋:
“所長,您別誤會,我和陳誠之間發生了些誤會。”
“書旗只是我的遠房親戚,他生了重病,所以特意來京市看病的。”
張書旗也紅着眼,滿臉無措和委屈的看着我:
“陳哥,我知道一直看我不順眼,但你也不能因此抹黑小夢的名聲啊,她可是你的妻子。”
“只要你們別再因爲我而吵架,我可以現在就離開。”
說完,他直接轉身就走。
可沒走幾步,整個人突然暈倒在地。
徐夢嚇的驚聲尖叫:
“書旗,你怎麼了?你別嚇我啊!”
“陳誠,要是書旗有甚麼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劉所長也被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不輕,連忙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我走上前,一腳踩在了張書旗的手臂上。
“別演了,難道你們不知道你們的演技真的爛透了嗎?看着真讓人噁心。”
下一秒,一本粉色的日記本掉落在了二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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