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醫生說我有情感表達障礙。
高興面癱,難過面癱,陪朋友參加婚禮別人都以爲我在開追悼會。
爲了賺生活費,我在學校後山廢棄教學樓兼職密室逃脫的恐怖NPC。
老闆說我這張臉不用化妝,往那兒一杵就夠嚇人。
週五晚上十一點,我換上沾滿血漿的白裙子,坐在三樓走廊等客人。
腳步聲響起。
我起身,面無表情念臺詞:
「歡迎來到......」
話沒說完,手電筒光直直打在我臉上。
帶隊男生看清我,當場變了臉。
「段嘉言?你失蹤三天了!」
我愣住。
這人是秦朗,全校沒人敢惹的體院風雲人物。
我舉起道具斧頭想解釋:
「我在上班。」
下一秒,他奪走斧頭,反手把我扛上肩。
他朝着人羣大喊。
「快報警。」
「人找到了,但她已經開始說胡話了。」
1
我被他扛在肩上,胃都快被顛出來了。
「秦朗,你先把我放下來。」
「別亂動。」
「我沒亂動。」
「你現在說自己在上班,我怎麼信?」
「因爲我真的在上班。」
「行,連胡話都能重複了。」
他步子邁得很大。
樓道里的紅燈晃來晃去。
我盯着他的後腦勺,確認了一件事。
體院籃球隊長的力氣,確實不是傳說。
「朗哥,這真是段嘉言啊?」
「廢話,我認錯誰也不可能認錯她。」
「不是,她怎麼穿成這樣?」
「先出去再說。」
「我手裏的斧頭還給我。」
「你還想拿斧頭?」
「那是道具。」
「你現在看甚麼都是道具。」
我沉默了兩秒。
這人顯然已經在心裏給我下完診斷了。
剛到二樓轉角,趙老闆就衝了上來。
「你們幹甚麼!」
「把我員工放下!」
秦朗猛地停住腳步。
「員工?」
「對,員工!」
「你誰?」
「我是這兒老闆!」
「半夜十一點把學生弄成這樣,你還敢說你是老闆?」
趙老闆差點氣笑。
「我這兒是合法經營的密室,不是拐賣現場!」
「你趕緊把人放下來!」
我抬了抬手。
「他說的是真的。」
秦朗側頭看了我一眼。
「你先別替別人說話。」
「我不是替別人說話。」
「那你替自己說。」
「我在兼職。」
趙老闆立馬從胸前掏出工牌。
「看見沒有?」
「工牌,胸卡,今晚排班表。」
「段嘉言,週五晚場,三樓巡遊位。」
秦朗沒接。
他身後的幾個人先湊過去看了。
「我草,還真有排班。」
「朗哥,這樓好像真是正經營業。」
「正經個屁。」
秦朗冷着臉。
「正經營業會讓學生半夜拿斧頭坐走廊?」
趙老闆梗着脖子。
「怎麼不正經?」
「她這張臉天生適合喫這碗飯。」
「我都省化妝費了。」
他說完還看了我一眼。
我沒甚麼反應。
秦朗卻像被踩了雷。
「你說誰這張臉?」
「我誇她專業條件好啊。」
「有你這麼夸人的?」
「那我說她天生麗質你信嗎?」
「不信。」
「那不就得了。」
氣氛突然卡住了。
我覺得再這樣下去,今晚這一場真的要黃。
「秦朗。」
「嗯。」
「先把我放下來。」
他這回終於把我放到了地上。
只是手還扣着我的手腕。
像怕我下一秒會憑空消失。
趙老闆立馬伸手把我往他那邊拽。
秦朗也沒松。
我被夾在中間,像一件有爭議的道具。
「段嘉言,你自己說。」
趙老闆搶先開口。
「你是不是我員工?」
「是。」
「你今晚是不是來上班的?」
「是。」
「你有沒有被人脅迫?」
「沒有。」
秦朗盯着我,聲音很沉。
「那你這三天去哪了?」
「宿舍,教室,這裏。」
「不可能。」
「爲甚麼不可能?」
「我找了你三天。」
我愣了一下。
「你找我?」
「全校都在找你。」
他身後一個男生舉起手機。
「表白牆都刷爆了。」
「有人說你最後一次出現是在圖書館。」
「圖書館西門那邊前兩天監控壞了。」
「有人說最後看見你上了一輛沒貼平臺標識的麪包車。」
「還有人說你被黑車帶走了。」
「你這三天不是隻回一句『在忙』,就是電話打不通。」
「誰看了不往壞處想?」
我看着那幾張截圖,終於明白了。
原來我夜裏來上班,白天補覺,能被傳成失蹤。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趙老闆臉色當場就變了。
「誰報的警?」
秦朗面無表情舉了下手。
「我。」
趙老闆眼前一黑。
「你有病吧?」
秦朗沒理他。
他只是低頭看着我手裏的合同。
看了很久。
然後一字一頓地開口。
「段嘉言。」
「你失蹤三天。」
「就是爲了打這種工?」
2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警察和校保衛處的人已經上樓了。
趙老闆先衝過去解釋。
「同志,我這兒真是正規場子。」
「營業執照在樓下。」
「這幫學生突然衝進來搶我員工。」
警察看了眼我身上的白裙子和滿臉血漿。
又看了眼秦朗。
「誰報的警?」
「我。」
「你說有人失蹤?」
秦朗點頭。
「她叫段嘉言,大二。」
「三天聯繫不上。」
「有人最後在學校附近見過她。」
保衛處老師一聽我名字,也愣了。
「段嘉言?」
「你室友都鬧到輔導員那兒去了。」
我抬手擦了下臉上的血漿。
「老師,我沒失蹤。」
「我只是在上班。」
趙老闆立馬補了一句。
「對,她上班。」
「而且特別敬業。」
警察朝我伸手。
「學生證。」
我把學生證和勞務合同一起遞過去。
警察低頭翻了兩頁。
「週二到週五,晚十一點到凌晨兩點。」
「你這兼職時間挺陰間啊。」
「工資高。」
我回答得很平靜。
保衛處老師忍不住問。
「那你白天呢?」
「睡覺。」
「晚上呢?」
「上班。」
「室友找你呢?」
「我看見消息會回。」
「回了甚麼?」
「在忙。」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一聲帶哭腔的喊聲。
「嘉言!」
林小滿衝上樓的時候,拖鞋都跑掉了一隻。
她一把抱住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還活着!」
「我當然活着。」
「你還給我回了『在忙』!」
「我以爲綁匪拿你手機回的!」
我沉默了兩秒。
「綁匪一般不會這麼禮貌。」
旁邊幾個警察都憋不住笑了。
林小滿哭得更兇了。
「那你爲甚麼三天不露面?」
「因爲你早八出門的時候,我剛下班。」
「你晚上回來時,我已經走了。」
「白天你們上課,我在補覺。」
「而且我跟你說過,我找了個夜班。」
林小滿卡了一下。
「可你沒說是這種夜班啊!」
趙老闆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這種夜班怎麼了?」
「我這裏五險一金是沒有。」
「但至少不犯法吧。」
輔導員捏了捏眉心。
「下次先確認清楚再報失蹤。」
「學校這三天都在排查。」
林小滿紅着眼睛點頭。
「我錯了。」
秦朗一直沒說話。
他就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我臉上。
像是在看一道怎麼都解不開的題。
警察把合同還給我。
「人沒事就行。」
「不過同學,太晚的兼職還是注意安全。」
「尤其這種地方。」
我點頭。
「好。」
趙老闆小聲嘟囔。
「嚇死人不償命,自己先把我嚇死了。」
誤會澄清後,大家陸續散了。
我轉身往更衣室走。
剛卸完假髮,門口就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段嘉言。」
「嗯?」
「我在外面。」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你站在門口像守門神。」
門外安靜了兩秒。
「你能不能別一個人亂跑。」
「我沒有亂跑。」
「那你以後下班提前說一聲。」
「我爲甚麼要跟你說?」
「因爲......」
他頓了一下。
「因爲昨晚的事,不能再來第二次。」
我換好衛衣出去時,他正靠在牆邊。
沒了血漿,沒了白裙子。
我的臉還是那張臉。
秦朗看了我半天,眉頭擰得更緊。
「你真沒化妝?」
「沒有。」
「那你臉色怎麼還這樣?」
「我一直這樣。」
他像被噎了一下。
「行。」
「那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
「用。」
「我每天都自己回。」
「以後不許了。」
我看着他。
「你管得有點寬。」
「我就寬這一次。」
結果這一次,從密室門口一直寬到了宿舍樓下。
他替我擋了半路看熱鬧的視線。
又在樓下盯着我上臺階。
「明天我來找你。」
「找我幹甚麼?」
「把事情說清楚。」
我剛回宿舍,林小滿和另外兩個室友就圍了上來。
一個抱我胳膊。
一個摸我腦門。
還有一個盯着我的臉看。
「真沒受傷?」
「沒有。」
「真沒被綁?」
「沒有。」
「你到底上甚麼班,上得跟命案現場似的?」
「密室NPC。」
全宿舍沉默了三秒。
林小滿眼淚還掛着,語氣已經變了。
「段嘉言。」
「你知不知道秦朗爲了找你,三天幾乎沒怎麼睡?」
3
第二天一早,我剛進食堂,就知道事情還沒完。
至少有十幾道目光一起落在我身上。
有人壓低聲音。
「就是她。」
「失蹤三天那個。」
「聽說昨晚在廢樓被找到。」
「還穿着白裙子。」
我端着豆漿和包子,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咬第一口,對面就落下一道影子。
秦朗端着餐盤,直接坐了下來。
「你臉色還是不好。」
「我一直這樣。」
「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六個。」
「不夠。」
「對我來說夠。」
他盯着我看了兩秒,忽然開口。
「昨晚的事,我衝動了。」
我抬起眼。
他又補了一句。
「但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扛你。」
「那你這句道歉說得很沒有誠意。」
秦朗居然笑了。
「你還挺會挑理。」
他把手機推到我面前。
校園論壇上,一個紅得發紫的帖子正掛在首頁。
標題很大。
《段嘉言深夜廢樓打工真相:家境貧寒還是另有隱情?》
我點開掃了幾眼。
下面的評論比標題還離譜。
「她是不是被威脅了?」
「看着就精神狀態不太正常。」
「秦朗都親自去找人了,兩人肯定有事。」
我把手機推回去。
「我不貧寒。」
「我只是想經濟獨立。」
「那你爲甚麼選那種地方?」
「工資高。」
「高多少?」
「普通校園兼職三倍。」
「而且我的臉適合。」
秦朗一頓。
「適合甚麼?」
「恐怖NPC。」
我看着他,語氣很平。
「老闆說我不用化妝,往那兒一杵就夠嚇人。」
秦朗的眉心跳了一下。
「你就這麼評價自己?」
「不是我評價。」
「是醫學評價。」
「醫生說我有情感表達障礙。」
「高興面癱,難過面癱。」
「不是裝酷,也不是高冷。」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所以你一直沒表情,不是因爲不想理人?」
「不是。」
「那你現在是甚麼情緒?」
「正常。」
「高興呢?」
「也是這樣。」
「難過呢?」
「還是這樣。」
秦朗看了我半天,突然笑了一聲。
「那我怎麼知道你到底高不高興?」
「你可以問我。」
這回輪到他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忽然把手機遞過來。
「加個微信。」
「幹甚麼?」
「以後你上班前告訴我一聲。」
「免得再有人把你當失蹤人口。」
「你是輔導員嗎?」
「不是。」
「那你管我?」
「管安全那部分。」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最後,我還是掃了他的碼。
剛加上,秦朗當着我的面改備註。
我低頭看了一眼。
「面癱NPC。」
「你可以改一下嗎?」
「不能。」
「爲甚麼?」
「我怕忘記你的特點。」
「我叫段嘉言。」
「那太普通了。」
「我不普通?」
「你自己覺得呢?」
我被他問住了。
嚴格來說。
確實不太普通。
我端起豆漿站起來。
「我喫完了。」
「去哪兒?」
「圖書館。」
「幾點?」
「你這是開始盤問了?」
「這叫報備訓練。」
我沒理他,轉身就走。
走到拐角時,我聽見他那羣兄弟湊了過來。
「朗哥,你甚麼時候這麼關心女生了?」
「她誰啊?」
「看着也太高冷了。」
我腳步頓了頓。
下一秒,秦朗的聲音淡淡傳過來。
「不是高冷。」
「是她不會表達。」
4
週六下午,我剛在圖書館坐下,微信就響了。
秦朗發來兩個字。
「在哪。」
我把樓層和座位號回給他。
十分鐘後,他真的出現了。
然後在我對面坐下。
我看了他一眼。
「你來幹甚麼?」
「自習。」
「你的書呢?」
秦朗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
空氣安靜了兩秒。
「忘拿了。」
他說完起身,走到書架邊隨手抽了一本回來。
我低頭掃了一眼封面。
《高等數學》。
我又看了看他。
「你們體院學這個?」
「今天開始學。」
我沒再接話。
圖書館安靜得只剩翻頁聲。
秦朗卻一點都不安靜。
他不看書。
他看我。
看了快二十分鐘後,他終於沒忍住。
「段嘉言。」
「嗯。」
「你真的一點表情都做不出來?」
「能。」
「那你做一個我看看。」
我放下筆,嘗試把嘴角往上提了一點。
很僵。
也很怪。
秦朗看了一眼,立馬擺手。
「算了。」
「別做了。」
「是不是很嚇人?」
「不是。」
「是看着很累。」
我把嘴角放回去。
「確實累。」
「我要刻意控制肌肉。」
「時間長了臉會酸。」
「以前呢?」
「以前會裝。」
「後來不裝了。」
「爲甚麼?」
「因爲沒必要。」
秦朗靠在椅背上,聲音低了點。
「有人說過你?」
「很多。」
「小時候有人說我像機器人。」
「初中有人問我是不是沒裝感情繫統。」
「有一年室友拉我去參加她表姐婚禮。」
「司儀看我全程沒笑,差點以爲我是來砸場子的。」
秦朗沒忍住,偏頭笑了一下。
我繼續說。
「高中我學着跟大家一起笑。」
「笑久了,自己都覺得累。」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淡了。
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忽然開口。
「我記得你。」
我愣了愣。
「甚麼?」
「大一開學典禮。」
「校長在上面講話,所有人都鼓掌。」
「只有你沒動。」
「我當時坐你後面。」
「我以爲你在抗議學校。」
我沉默了兩秒。
「我那天在發呆。」
秦朗又笑了。
「還有一次公共課。」
「老師點你名字三遍,你都沒理。」
「全班都在笑。」
「我以爲你故意無視他。」
「我戴着耳機。」
「沒聽見。」
「還有操場。」
「你總坐第二排看臺最左邊。」
我的手指頓住了。
「你連這個都記得?」
「記得。」
「你爲甚麼記這麼清楚?」
秦朗這次沒立刻回答。
他看着我,目光很直。
「因爲你太特別。」
圖書館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這句話一落下,我連翻頁聲都快聽不見了。
我重新低頭寫字。
筆尖停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落下去。
傍晚五點半,我合上書。
秦朗也跟着站起來。
「晚上還去上班?」
「去。」
「我送你。」
「不用。」
「用。」
「秦朗。」
「嗯。」
「你最近很閒嗎?」
他看着我,忽然笑了。
「不是閒。」
「那是甚麼?」
他把那本根本沒翻開的高數塞回書架,聲音壓得很低。
「等你下班。」
「我有句話要說。」
5
週六晚上十點五十,我剛到廢樓門口,就看見秦朗站在那兒。
一身黑色運動服。
手裏拎着兩瓶水。
像來抓考勤的。
我停住腳。
「你真來了。」
「我說過等你下班。」
「你可以食言。」
「我在你這兒信用還沒建立起來。」
「所以不能先扣分。」
我被他說得一頓。
趙老闆從裏面探出頭,看見他時臉都垮了。
「怎麼又是你?」
「放心。」
秦朗瞥了他一眼。
「今天不搶人。」
「最好是。」
我去更衣室換衣服時,秦朗就在一樓休息區坐着。
趙老闆邊調監控邊唸叨。
「談戀愛歸談戀愛。」
「別影響我營業。」
我扭頭看他。
「不是談戀愛。」
「呵。」
「你當我瞎?」
十一點半,一批新客進場。
我按流程上三樓。
燈一滅,音響一響,尖叫聲立刻起來了。
我提着假斷手從拐角走出去。
「歡迎來到——」
一句臺詞還沒說完,前排兩個女生已經抱成一團。
後面的男生邊退邊喊。
「我草!」
「她沒化妝吧?」
我面無表情把假斷手往前一舉。
效果很好。
一羣人嚇得轉身就跑。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着,三樓安全門被人一把推開。
秦朗衝了進來。
「段嘉言!」
整層樓都安靜了。
遊客懵了。
我也懵了。
我還舉着假斷手,站在一片紅光裏。
他站在門口,呼吸有點急。
像是剛從一樓一路衝上來的。
一個男生最先反應過來。
「我草,那不是秦朗嗎?」
另一個女生直接舉起手機。
「別動別動,我拍一下。」
趙老闆在樓下吼得破了音。
「秦朗!」
「你又毀我劇情!」
我放下道具,看着他。
「你又來幹甚麼?」
秦朗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確認我完好無損後,才繃着臉開口。
「我聽見你們尖叫。」
一個遊客弱弱舉手。
「那個......」
「是我們在尖叫。」
趙老闆也衝了上來。
「我就說吧!」
「她在上班!」
「你老衝進來幹甚麼!」
秦朗沒接話。
倒是旁邊拍視頻的女生眼睛亮得嚇人。
「這畫面也太勁爆了吧。」
「體院男神深夜衝進廢樓救女朋友。」
「標題我都想好了。」
我看着她。
「不是女朋友。」
她一臉意味深長。
「現在不是,馬上就是了。」
十分鐘後,我的手機就被林小滿轟炸了。
她連發七條鏈接。
論壇置頂帖已經換了新標題。
《實錘!
秦朗深夜廢樓密會段嘉言,疑似追愛現場!》
配圖正是他衝進門那一瞬間。
評論區徹底瘋了。
「這不比偶像劇好看?」
「他找了她三天,現在又追到廢樓。」
「不在一起真的說不過去。」
趙老闆捂着心口,氣得直喘。
「我宣佈。」
「以後你倆談戀愛不準進我場子。」
「我的顧客是來玩密室的,不是來看你們演校園劇的。」
我把手機扣下。
「不是戀愛。」
秦朗站在旁邊,居然沒反駁。
我側頭看他。
「你不解釋?」
「我沒說話。」
「不說話就是默認。」
「那你想讓我說甚麼?」
「說我們沒關係。」
秦朗看着我,眼神沉了一下。
「這句我不想說。」
我沒接上話。
回宿舍的路上,晚風有點涼。
我抱着書包走在前面。
秦朗在旁邊慢悠悠跟着。
走到操場邊時,我終於開口。
「你以後別來了。」
「爲甚麼?」
「會被誤會。」
「誤會甚麼?」
「誤會我們在交往。」
秦朗的腳步一下停了。
我也跟着停了。
路燈從他肩上落下來,顯得他整個人格外高。
他看着我,聲音不重,卻砸得很實。
「如果不是誤會呢?」
我愣住了。
「甚麼意思?」
「意思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段嘉言。」
「我追你。」
「可以嗎?」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
確定自己沒聽錯。
「爲甚麼?」
「因爲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甚麼?」
「你要我現在列條目?」
「可以。」
秦朗差點被我氣笑。
「行。」
「喜歡你說話直。」
「喜歡你不裝。」
「喜歡你站那兒甚麼都不做,也跟別人不一樣。」
「還喜歡你讓我三天沒睡好。」
「這個算嗎?」
我想了想。
「勉強算。」
他低頭看着我,語氣忽然認真起來。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我知道你有情感表達障礙。」
「也知道你可能不適應。」
「但我不是一時興起。」
「我想試試。」
「你也可以試試。」
我喉嚨有點發緊。
可惜臉上還是甚麼都沒有。
到宿舍後,林小滿她們已經抱着手機等我了。
「他追你了?」
「嗯。」
「你答應了嗎?」
「還沒有。」
「那你甚麼想法?」
我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
最後只說出一句實話。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是甚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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