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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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那天，爸媽開車去學校接假千金蘇棠。

而我這個親生女兒，卻在禮堂等到太陽落山。。

我認親回家後，爸媽更疼她了，

說她在姜家住了二十二年，這裏也是她的家。

七月的天熱得發昏，爸爸給蘇棠的房間裝了新空調。

我的房間門口，放了一臺她用舊的落地扇。

"姜禾，棠棠怕熱，空調先緊着她。"

"你不是從小在蘇家喫過苦嗎？扛一扛就過去了。"

青梅竹馬江予也在，幫蘇棠搬她畢業帶回來的整箱行李。

我畢業的行李，自己扛上了四樓。

晚飯時，蘇棠拿出畢業證和全家人合影。

媽媽發了朋友圈：

【我們家棠棠畢業啦，未來可期。】

親戚們排隊點贊評論，奶奶轉發到家族羣：

【我們棠棠真有出息！】

江予在底下留言：棠棠最棒。

我劃完所有評論，沒有一條提到同一天也畢業的我。

其實我的畢業證上，多一行字：全額獎學金直博。

導師幫我申好了下學期去劍橋交換的名額。

算了，他們認定了別的女兒。

那這張畢業證，我就帶去該去的地方。

...........

媽媽發那條朋友圈的時候，我就坐在她對面。

屏幕亮度調得很高，我看得清清楚楚。

配圖九宮格，蘇棠站在C位，手裏舉着畢業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左邊是爸爸，右邊是媽媽，身後是江予，四個人湊在一起，背景是學校的大門。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也在場。

是我拍的。

江予把手機遞給我的時候說了句：

"姜禾，幫我們拍一張，棠棠站中間。"

我接過手機，對好焦，按下快門。

他連看都沒看我，就從我手裏把手機抽走了，

低頭一張一張地翻，挑了最滿意的那張發給蘇棠。

朋友圈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底下就熱鬧了起來。

奶奶轉發到家族羣，配了一串鼓掌的表情：【我們棠棠真有出息！】

大伯跟了一條：【棠棠將來肯定大有前途！】

二姑發了個大紅包：【給棠棠的畢業禮物，買點喜歡的。】

江予的留言排在第三條：【棠棠最棒。】

我一條一條翻完，翻到最底下。

沒有一條提到我。

同一天畢業，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家。

但在他們的敘事裏，今天只有蘇棠畢業。

我放下手機，低頭扒飯。

碗裏是白米飯配了一勺昨天剩的炒青菜。

蘇棠面前擺着媽媽特意燉了三小時的排骨蓮藕湯，爸爸不停地給她碗裏夾肉。

"棠棠，多喝點湯，你瘦了。"

蘇棠笑嘻嘻地應着，轉頭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怎麼不喝湯？"

她叫我姐姐，聲音甜甜軟軟的，每次都帶着一種恰到好處的乖巧。

媽媽接話："姜禾不愛喝這個。"

我看了一眼那鍋湯。

排骨蓮藕湯。

我愛喝的。

以前每次考試考好了，養母都會燉一鍋。

她那時候還會笑着用勺子敲我的碗：

"小饞貓，慢點喝，還有呢。"

那是認親之前的事了。

現在這鍋湯，不是我的。

我甚麼都沒說，把碗裏的飯喫完，起身收拾桌子。

經過蘇棠身邊的時候，她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姐姐，你是不是不高興？"

我低頭看着她的手，指甲上塗着淡粉色的甲油，是媽媽上週帶她去做的。

"沒有。"

我把她的手撥開，端着盤子進了廚房。

水龍頭打開的瞬間，我聽見客廳裏媽媽在說話。

"棠棠別管她，你姐姐就那個性格，悶葫蘆一個，你多擔待。"

水聲很大，但不夠大。

我聽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