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母親親手牽着我往內院走。

三個哥哥和沈苒還直挺挺地跪在正廳中央。

走過遊廊時，管家面帶難色地迎了上來。

“長公主，大小姐的回府後的住處......”

管家看了一眼我身上的粗布麻衣，語氣有些遲疑。

“西院的聽風閣已經收拾出來了，只是偏僻了些。”

我一聽，立刻把母親的手抓得更緊了。

母親腳步一頓，冷冷看向管家。

“誰讓你安排西院的？”

管家嚇得一哆嗦，連忙低頭。

“是大少爺和二少爺吩咐的。”

“大少爺說苒兒小姐喜靜，住慣了東院的攬月閣，不能挪動。”

“二少爺說大小姐剛從鄉下回來，住太好的院子容易折了福壽。”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在心裏給這兩個蠢哥記了一筆。

面上卻一點不惱，反而仰起小臉，可憐兮兮地望着母親。

“孃親，聽風閣離孃親的靜心堂遠嗎？”

母親摸了摸我的頭髮，眼神極盡溫柔。

“遠，隔了半個國公府。”

我立刻扁起嘴，眼眶說紅就紅。

“那我不要住聽風閣。”

管家以爲我要搶東院，連忙勸道：“大小姐，攬月閣苒兒小姐住了十五年，裏面的物件都是......”

我打斷管家的話，直接撲進母親懷裏。

“我要跟孃親睡！”

“我在鄉下每天都害怕得睡不着，只有聞着孃親身上的香氣才能睡着。”

“孃親的牀大不大？能不能分黎黎一半？”

管家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整個上京誰不知道，長公主有極重的潔癖。

別說同牀共枕，平時連貼身伺候的僕婦都不敢輕易碰她的衣角。

管家剛要替我請罪，母親卻直接將我抱了起來。

十五歲的我身體瘦小，母親抱起我竟毫不費力。

“好。”

母親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從今天起，黎黎就住在本宮的內寢。”

“把靜心堂側房打通，做黎黎的小書房。”

管家結結巴巴地應下，滾着去辦了。

我埋在母親首飾間，笑得見牙不見眼。

晚上，母親親自替我沐浴。

當她看到我滿身的鞭傷和凍瘡留下的老繭時，那雙總是冷漠的鳳眸裏，第一次出現了S意。

“誰打的？”

母親的手指輕輕撫過我背上的一道舊疤。

我乖巧地趴在浴桶邊，任由母親給我的長髮擦拭精油。

“養母打的。”

“弟弟要喫肉，我沒錢買，養母就用燒紅的火鉗燙我。”

咔嚓一聲。

母親手裏的玉梳斷成了兩截。

我轉過身，握住母親微微發抖的手。

“孃親不哭，黎黎現在一點都不疼了。”

“見到了孃親，黎黎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孩。”

母親一把將我緊緊摟入懷中。

水花濺溼了她的錦衣，她卻毫不在意。

“來人。”

母親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飄出來的。

隱在暗處的暗衛無聲無息地跪在屏風外。

“去徐州，把收養黎黎的那家人，凌遲處死。”

“剁碎了餵狗。”

暗衛領命而去。

我靠在母親懷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這就是被護短親孃疼愛的感覺嗎？

簡直太爽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母親剛用完早膳。

沈霆帶着兩個弟弟，領着眼睛腫成核桃的沈苒闖進了靜心堂。

一進門，沈苒就噗通一聲跪下，手裏高高舉着一根荊條。

“母親，哥哥們都是爲了苒兒才頂撞您，求您重罰苒兒，別怪罪哥哥們！”

沈浩心疼得立刻去奪荊條。

“苒兒你瘋了！你的皮膚碰一下都要青好幾天，怎麼能負荊請罪！”

沈澈用通紅的眼睛瞪着我。

“沈黎！你昨天晚上獨佔母親，害得苒兒在佛堂爲您祈福跪了一整夜！”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