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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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送醫後，很快搶救了過來。

醫生說沒有器質性病變，但有極度恐懼引發的應激反應。

我拿着診斷書，手一直在抖。

晚上，女兒每隔十幾分鍾就會驚醒一次。

她閉着眼睛尖叫，手腳亂蹬，滿頭大汗。

我抱着她哄，等她安靜下來，迷迷糊糊睡過去，不到二十分鐘又是一個輪迴。

一整夜，她真正睡着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個小時。

第二天出院後，女兒卻死活都不肯踏進電梯一步。

我們家住十一樓，

她爬得氣喘吁吁，小臉漲得通紅。

我看着她的樣子，心裏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我去了物業辦公室，要求調取事發當天監控室的所有錄像。

物業經理一開始不肯，說監控屬於內部資料不對外。

直到我提出要去找街道辦和記者曝光這件事。

經理猶豫了半天，終於鬆了口。

監控畫面讓我看清楚了一切。

警察來之前，監控室裏那個保安，就是攔住我不讓撬門的小周。

在我報警前，他就把話筒拿起來，用電話線繞了一下，虛放在座機上。

所以警察來了之後，無論我女兒在電梯裏按多少次報警鍵，信號都打不進來。

我把這段錄像截下來，拿着女兒的診斷書，再找到經理時。

物業經理換了副嘴臉，笑着說：

“這個確實是我們員工操作不當，我們已經批評教育了。”

“批評教育就夠了？”

我轉頭看向被叫來的小周。

他翹着二郎腿坐在物業辦公室的沙發上，一臉不以爲然。

“你爲甚麼要故意把話筒拿起來？”

他看着我，語氣理直氣壯：

“你女兒一直在按報警鍵，吵得我們沒辦法正常工作。我不把話筒拿起來，我怎麼幹活？”

“她是在求救！”

“求救甚麼啊求救，”

他嘖了一聲，

“她在裏面中氣十足的，打了二三十個電話，每通電話都中氣十足。這叫求救？你見過誰求救那麼精神？”

我深吸一口氣，把診斷書拍在桌子上。

“我女兒因爲這個事，已經出現了心悸和嚴重的應激障礙。

她不敢坐電梯，每天爬十幾層樓，晚上睡覺每十分鐘驚醒一次。這份診斷書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自己看。”

小周拿起來掃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人不是好好的嗎？”

“又沒缺胳膊斷腿的，精神上的問題嘛......小孩子忘性大，過幾天就好了。”

“你說甚麼？”

旁邊經理清了清嗓子，忙解釋道：

“這個事我們確實也有責任，我已經決定對他進行處罰了。停職三天，罰款一千。這樣你滿意了吧？”

停職三天。罰款一千。

我女兒差點就死在裏面了，現在還有嚴重的心理陰影。

只是這樣就想打發我？

“我不同意。”

經理攤了攤手：

“公司的處理結果就是這樣，你同意不同意，我們也沒辦法。”

我沒好氣道：

“你們沒辦法？那就等着吧，我一定會去找媒體過來曝光的！”

說完我轉身就走，當晚我們正喫飯時，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物業經理，臉上掛着職業性的微笑。

小周站在他身後，手裏提着一個透明的果籃。

“秦女士，今天的事情我們認真反思了，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

經理說着，示意保安把果籃遞過來，

“今天特意上門，向你和你女兒誠懇道歉。這個果籃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收下。”

小周把果籃舉到我面前，塑料紙嘩嘩作響。

我低頭看了一眼，幾個蘋果，幾個橙子，兩根香蕉，超市打折區的那種配置。

小周面無表情對我說：

“我們真的是誠心來道歉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接受。這個果籃，我不會收。”

旁邊經理的笑容僵了一秒，隨即恢復了自然。

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你看，我們是真心誠意來道歉的，禮你也看到了，是你自己不要。那以後......可就不能說我們沒有道過歉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你也別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說着兩人匆匆離去。

而我當晚就聯繫了記者，準備第二天下午去接受採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