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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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臨時加班，十歲女兒獨自放學回家。

我剛打開手機想問她到家了沒。

結果微信羣裏彈出一條艾特。

上面一條是鄰居抱怨：

“電梯爲甚麼一直上不來？物業呢？”

而後保安艾特我：

“秦女士，你女兒在電梯裏玩了一個小時了，電梯玩壞你要負全責啊！”

下面還跟着一段視頻。

我驚慌地點開看一看，女兒滿臉大汗，渾身發紅。

不停地按着呼叫求救鍵，她明明就是被困電梯了啊！

我忙打電話給保安，卻被秒掛。

我沒辦法，一邊往車庫趕，一邊發消息艾特保安：

“我女兒被困電梯了，請你們立刻派人救她出來！”

保安不耐煩的語音從手機傳來：

“你們家到底會不會管孩子？讓她在電梯裏發瘋上躥下跳兩個小時，現在裝甚麼可憐？”

“她打電話過來又哭又罵，中氣比我都足，吵得整棟樓都別想安靜！我看她好得很，就是被你慣出毛病了！”

“我告訴你，再這麼縱容她胡鬧，以後你們全家都別想用電梯！

......

我來不及再跟保安糾纏，直接打了110。

報警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女兒被困在B棟電梯裏，求求你們快點來！”

接線員問了我地址和情況，說馬上出警。

我掛掉電話，一腳油門踩到底，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不到五分鐘，手機響了。

是出警的民警打來的。

“你好，我們三分鐘前已經到你們小區的監控室了。”

我鬆了口氣：

“太好了，我女兒在B棟電梯裏，被關在裏面了，麻煩你們趕緊——”

“女士，”

民警打斷了我，

“我們在監控室裏等了有一會兒了，電梯裏的求救電話，一直沒響過。”

我愣了一下：

“不可能！視頻裏我女兒一直在按求救，她臉都漲紅了！”

民警的語氣變得有點微妙，

“從我們進來到現在，沒有任何呼入。而且監控畫面我們也看了，你女兒在電梯裏......挺好的，沒有你說的情況。”

“甚麼？！”

“她在裏面一直按按鍵，看起來像是在玩。保安們也都在崗，隨時可以響應。女士，你要不要確認一下情況？報假警是要承擔責任的。”

我整個人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她沒有在玩！她是在求救！你們再仔細看看，她是不是被困在某一層打不開門？”

民警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你要是不放心，自己回來看看吧。我們這邊還有別的警情。”

電話掛了。

我握着方向盤的手在發抖。

那個瞬間，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了，女兒是真的在玩嗎？

可她明明每次都會提醒其他小孩，不要在電梯裏蹦跳和奔跑。

不，不可能。

我猛踩油門，闖了一個紅燈。

旁邊的車瘋狂按喇叭，我甚麼都顧不上了。

趕到小區的時候，我已經精疲力竭。

三個被我喊來的朋友，剛好也趕到了小區樓下。

我衝進大廳，直奔B棟電梯。

電梯門緊閉，樓層顯示停在三樓。

等我們氣喘吁吁爬到三樓時。

幾個保安站在電梯門口，手裏拿着對講機，看見我來了，爲首的往門上一靠，擋住了我的路。

“你們讓開！”

我嗓子已經啞了。

“讓甚麼讓？”

姓周的保安歪着頭看我，

“這電梯又不是你家的，你說撬就撬？”

“我女兒在裏面！”

“在裏面又不是在裏面出事了，”

他不耐煩地擺手，

“我們做不了這個主，電梯撬壞了誰賠？你賠得起嗎？”

我眼眶一下就紅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求求你們了，要是我女兒沒事，所有的損失我賠，行不行？”

小周和旁邊幾個人對視了一眼，他掏出手機。

“這樣吧，”

“你對着鏡頭說一遍，撬壞了電梯你全款負責，我錄下來當證據。”

我幾乎沒有猶豫，對着他的鏡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我自願撬開B棟電梯門，如果造成任何損壞，我全額賠償。”

他錄完了，和旁邊的人嗤嗤笑了一陣，終於讓開了身子。

朋友拿來了撬棍，我親手插進電梯門的縫隙裏，用盡全身力氣往外掰。

門嘎吱一聲開了條縫，我扔掉撬棍，兩隻手插進去，生生把門扒開了半米。

女兒蜷縮在角落，臉上全是淚痕，嘴脣發白。

“寶貝......”

我還沒來得及說完，她抬頭看見我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斷電一樣，眼睛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小寶！小寶！”

我撲過去抱住她，她渾身冰涼，怎麼叫都沒反應。

我瘋狂地喊朋友打120，眼淚砸在她蒼白的臉上。

身後傳來小周的聲音。

“小丫頭片子，演得還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