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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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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陸商言地下戀的第6年,他終於同意見孟瑜的父親,商議結婚。

身爲裝修工人的孟父咬牙花800買了一套特價西裝,又問工友借了雙不怎麼合腳的皮鞋。

可在見面當天,陸商言卻給孟瑜發消息道歉,說要臨時出差。

孟瑜去找父親,工友卻說孟父提前三個小時去酒店熟悉環境了,怕自己不懂給她丟臉。

她鼻尖一酸,趕忙去酒店找人。

趕到時,包廂門半開着,孟父正小心翼翼地走到主位男人旁,伸出手,“商言你好,我是小瑜的父親......”

陸商言沒做聲,冷峻的眉眼擰出一道深痕,他抬了抬手,不是去接孟父的真誠,而是示意朋友拿支菸。

有人先開口譏諷道:“大叔!應聘保安的話出門右拐!還有,我們陸哥沒空認識甚麼小魚,草魚的父親!”

話落,包廂裏響起稀稀拉拉的笑聲。

孟父無措地搓了搓懸空的右手,磕磕巴巴地解釋,“不是的......是孟瑜,她與你交往五年了,咱們今天不是約好在這談結婚的事嗎?”

周圍肆意張狂的笑聲炸開,他們語氣帶着一絲玩味,“你說孟祕書啊!一個裝修工的女兒,配做陸氏能源的董事長夫人嗎?”

“今天陸哥包場是要給剛回國的青梅,若妤姐辦接風宴!”

“不過......孟祕書確實有幾分姿色,等我們陸哥結婚了,可以讓她考慮來我這繼續當小祕!”

一張名片塞進孟父掌心,孟父雙脣翕合,又抿緊,他看向陸商言,只想聽男人怎麼說。

有人不耐煩,直接動手,孟父被推的連連後退,連鞋子都掉了一隻。

座位裏發出爆笑聲,更有人掏出手機,將這一窘態拍了下來。

此時,主位上的男人終於開口,叫停了那人。

孟父以爲陸商言想起來了,黝黑粗糙的臉上重新擠出笑,他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袋,一張儲蓄卡被裏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起來,遞到陸商言面前。

“商言,小瑜快30了,她真的很愛你,我可以不要彩禮的,這是我攢了50萬作爲小瑜的陪嫁,只希望你能給她幸福......”

陸商言捻着菸蒂的指尖輕點桌面,笑意涼薄,“孟先生,我想孟瑜是誤會了甚麼,一直以來,我和她只是牀伴關係,她上趕着陪我,我沒有不要的道理。”

孟父漲紅了脖子,從口袋翻出一張照片,“可......你還向她求婚了,照片上你們那麼恩愛......”

陸商言掃了一眼,將菸蒂狠狠按在照片上,“她那天不開心,哄她消遣的手段而已。”

“我不是給她錢了嗎?還有每個月一隻限量版包包和一份世界前100強的工作,還不夠嗎?”

轟!門外,孟瑜的大腦像被疾馳的火車碾過,一片空白!

6年的溫情,在陸商言眼裏,原來只是牀伴關係,怪不得,每個月他都雷打不動,送她一隻限量版包包。

孟瑜以爲是他直男不會挑禮物,後來他解釋說包包保值,所以,他們只是交易。

而她的工作能力,也從未獲得他的認可,6年一步步晉升,在他心裏,是她靠肉體爬上來的。

孟瑜的心像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撕開大洞,痛得發冷。

“小瑜......你怎麼來了?”此時,孟父頹然走出包廂,掌心是通紅的煙疤。

孟瑜眼眶通紅,再也忍不住,猛地抄起那隻限量版蜥蜴皮包,砸向包廂門。

她要進去問問,陸商言憑甚麼!不僅輕賤了她,還輕賤她的父親!

孟父死死抱住她,不讓她衝進去,“小瑜!別衝動,他們這種人我們惹不起的,看清就好!”

服務員禮貌勸離,孟父點頭哈腰,拉着她走出酒店。

孟瑜泣不成聲,“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除了對不起,她沒有能說的了。

父親揉了揉她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她能感受到大掌的粗糲勾起髮絲,心裏愈發酸澀,“沒事,我家小瑜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孟瑜將父親送回工地,夕陽下,父親的腰好像更彎了些。

片刻後,手機振動,是陸母,要她送份資料去陸宅。

孟瑜抹乾眼角的淚,有些事是該當面說清楚了,給父親,也是給六年前自己一個說法。

路上,回想起6年前畢業晚會,陸商言作爲優秀企業家上臺發言。

聚光燈下的男人清冷矜貴,一段溫潤謙和的演講俘獲萬千少女的心,其中就有孟瑜。

校招時,她以優秀畢業生的簡歷進入陸氏能源。

一次酒會,她被一個富商揩油,被要求陪酒。

陸商言奪過他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以後陸氏不會與這種強調酒桌文化的客戶合作,這是最後一次!”

後來富商報復,開車撞向陸商言,孟瑜奮不顧身地擋下。

醫院裏,她第一次見到,永遠處變不驚的男人紅了眼。

住院的一個月裏,陸商言每天都來陪她,護士豔羨地誇她男朋友真貼心。

孟瑜紅着臉,“不是男友......”

陸商言放下手裏削了一半的蘋果,目光沉沉的拉起她的手,“孟瑜,你願意跟我試試嗎?”

孟瑜不知所措,後來,他們一試就是6年。

是她一廂情願,無名無份的6年。

思緒回籠,到了陸家,管家將孟瑜引進內宅的屏風後,卻不讓她進去,也不讓她說話,不過很快,她就知道甚麼意思了。

男人清潤的嗓音驟然響起,“媽!你爲甚麼就是不喜歡若妤!”

“她哪裏不好,她是林氏千金,脾氣自然驕縱,就因爲她跟你鬧過矛盾,還有那個狗屁大師說的剋夫說辭,你就不同意我跟她在一起?”

陸母啜了口茶,冷哼道,“所以你就拿孟瑜來報復我?”

“甚至現在還威脅我說,你要跟她父親商議結婚的事,來逼我妥協?”

陸商言坐在茶桌前, 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着茶寵,“是,如果你不讓我娶若妤,那我就娶一個裝修工的女兒好了!”

男人脣角掠過幾分譏誚,“只要你們不嫌丟面,我們月底就結婚,正好孟瑜恨嫁,巴不得能攀上咱家!”

“砰!”陸母氣得將茶杯摔了個粉碎。

碎瓷片飛濺,屏風後的孟瑜小腿颳了條血口子,可不及她心痛的千分之一。

她再也聽不下去,將文件轉交給管家離開。

出了陸宅後,她的手機亮了亮,是陸商言的簡訊。

【今天週五。】

寥寥四字,卻極盡諷刺。

陸商言以工作忙碌和陸母反對爲由,與她約定好每週五晚在景悅套房見面,兩人在週末做盡情侶之事,但在工作日只以上下級相處。

孟瑜沒有回信息,只做了兩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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