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脣角勾起一抹慘淡的弧度。

轉身走進主臥，反鎖。

將離婚協議轉發。

【你找個時間，我們去辦理離婚手續。】

臥室外，傳來霍司寒砰砰地拍門聲。

“姜雪你把門打開。”

“我是律師，離婚協議這種東西，也拿來嚇我？”

“文件三小時內可以撤回，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見好就收。”

我將手機調成靜音。

兩個小時後，霍司寒再次叫門。

“你請的哪個律師？”

“離婚協議都整出來了，演戲還挺捨得花錢。”

“我數三下......”

第二天，我簡單洗漱過後，開門去上班。

霍司寒早就不見了。

中午，宋薇薇更新了一條朋友圈。

“爸媽來了，老闆特意給我批假三天，陪陪父母。”

她身後的背景是霍司寒的律師。

我打電話給他祕書。

“宋薇薇入職多長時間了？”

那邊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我心下了然。

宋薇薇果然入職了霍司寒的律所。

“要不然我請假過去親自看看？”

對面只能如實回答：“一年多，已經度過實習期了。”

我掛斷電話。

給霍司寒發了一條催促信息。

“不想鬧得太難看，就儘快簽字。”

霍司寒沒回復。

晚上的時候，他發來一列注意事項。

【薇薇爸媽要來家裏做客，你準備一下。】

【叔叔腿不好，多做高鈣的食物。】

【阿姨對蝦和蟹過敏，海鮮不要上桌。】

【水果買車厘子和藍莓。】

【還有，別忘了提前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薇薇怕冷。】

......

眼前細心的霍司寒讓我陌生。

猶記得，當初讓他幫忙起草一份租房協議，他都推脫：

“我們律所都是上百萬的案源。”

“你們不會在網上下載一個通用模板嗎？”

晚上，我打開家門。

發現爸爸媽媽竟然也在。

我詫異地看向霍司寒：“你甚麼意思？”

霍司寒笑着攬上我的腰肢。

“你不是工作忙，要加班嗎？我只能把岳父岳母請來了。”

我不動聲色躲開。

“沒聽說員工家屬探親，要老闆家人親自招待。”

“霍司寒，你的律所是破產了嗎？酒店都請不起。”

宋薇薇臉色蒼白。

“嫂子對不起。”

“司寒哥說，讓我爸媽住酒店不方便。”

“我還以爲......這是你們早就商量好的。”

霍司寒低頭，幫宋父點燃香菸。

“住酒店做甚麼？”

“都是一家人。”

一句話，讓客廳陷入短暫的寂靜。

媽媽侷促地站在圍裙前，雙手在衣角擦了擦。

“那......我去做飯。”

說着，她轉身就要往廚房走。

我一把拉住她。

“媽，今天誰請客，誰做飯。”

媽媽衝我輕輕搖頭，小聲道：“別鬧。”

“人家大老遠過來，總不能餓着肚子。”

她掙開我的手，熟門熟路地進了廚房。

爸爸也默默挽起袖子。

“我去給你媽打下手。”

兩個人，一個洗菜，一個切菜。

廚房很快響起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

而客廳裏，宋父蹺着二郎腿，靠在沙發上吞雲吐霧。

宋母捧着車厘子，一顆接一顆地喫着。

霍司寒坐在他們身旁，耐心講着這幾年律所的發展。

時不時替宋父添茶。

又替宋母剝開一顆進口堅果。

彷彿，他們纔是這棟房子的主人。

我站在廚房門口。

看着媽媽彎着腰擇菜。

鬢邊的白髮，被油煙燻得有些凌亂。

爸爸端着沉重的砂鍋，小心翼翼放到竈臺上。

額頭已經沁出細密的汗珠。

我的心，像被人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就在這時，宋母笑着朝廚房喊了一句：

“大姐，辛苦你了。”

“聞着就香。”

媽媽連忙探出頭，侷促地笑了笑。

“不辛苦，不辛苦。”

“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們胃口。”

我忽然紅了眼眶。

這是我的家。

可我的父母，卻在自己女兒家裏，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別人。

飯菜端上桌。

霍司寒掃了一眼，點點頭。

“岳母。”

“以後薇薇爸媽過來，就按今天這個標準準備。”

媽媽愣了一下，還是笑着應道：

“好......”

我氣笑了，給律師發消息。

“麻煩你，明天把離婚協議正式寄到霍司寒律所。”

“不要忘了，申請財產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