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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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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模狗樣

“又疼?”男人支起上半身,挑眉問。

窗外大雨瓢潑,臥室裏只亮着一盞暖黃的檯燈。

姜時別過臉,看着自己被攥紅的手腕,麻木地眨眨眼,“嗯。”

這樣的例行公事已經維持兩年。

程霽禮常年住在書房,只有在她每月的排卵期纔會過來。

然後就像今晚這樣。

沒有前戲,也沒有事後親暱。

又不是銅牆鐵壁,怎麼會不疼呢。

以前她覺得是自己太沒女人味了,特意從閨蜜那要了幾個片子學習。

可不管怎麼費盡心機程霽禮都像沒有感覺的機器人,用最敷衍的態度做着最該動情的事。

漸漸的,她連演都懶得演了。

沒意義,這種事強求不得。

程霽禮並未饜足,可還是從她身上下來了。

輕嗤一聲,“嬌氣,不是你自己算好日子讓我過來的?”

“......”姜時拉下睡裙,起身打開頂燈,“你媽又在催了,我看咱倆也懷不上,不如......”

“我會跟她說的,”男人打斷她的話,“我會告訴她是我的問題,你別操這個心。”

看着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走進浴室,連頭都沒回一下,姜時自嘲地勾了勾脣。

以爲她要說“去醫院檢查一下”嗎?

不是啊。

她想說的是“離婚吧”。

可程霽禮連這句話都沒耐心聽完。

衛生間的門從關到開,用了一個來小時。

姜時搞不懂他洗甚麼要洗這麼久,坐在牀邊等得直打瞌睡。

程霽禮出來,眉間一聳,“跟我玩熬鷹呢?”

他只在下身圍了條浴巾。

胸肌飽滿結實,勁瘦的腹部有凸起的青筋沒入浴巾邊緣。

又野又欲。

姜時只在這時纔有機會看清他的身體。

因爲每次例行公事程霽禮都只開一盞很暗的檯燈,做賊似的,讓她一度以爲是自己身材太爛,看了倒胃口。

眼看那個冷白皮妖孽走進衣帽間,姜時跟了過去。

“我有事跟你談。”

衣帽間不算整齊,姜時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她向來不擅長整理這些。

程霽禮把兩件亂放的蕾絲內衣疊好,拉開抽屜,按顏色分類放進去,再拿下里層一件白色暗紋襯衣,慢條斯理往自己身上套。

他語氣隨意,“等我回來再說。”

姜時眸色一暗,“這麼晚了還出去,去找程瀟瀟?”

“今晚瀟瀟開生日趴,我得去。”程霽禮淡淡瞥她一眼,“你這個做嫂子的沒準備禮物?”

姜時確實收到了程瀟瀟的邀請,不過她知道沒人真的歡迎她去,再說她算個狗屁嫂子。

“準備了,還是智能款呢,”她抱着胳膊,一揚下巴,“會自己梳洗打扮,會自己開車過去,必要的話唱歌跳舞也行。”

“......”程霽禮不耐煩地沉了口氣,“行了,吹完蠟燭我就回來。”

他穿衣服很快,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頭髮用髮膠四六分向後梳好,人模狗樣的。

人模狗樣地去給別的女人慶生。

門砰的一聲關上。

不多時,一輛黑色庫裏南從樓下車庫開出來,漸漸消失在雨夜中。

姜時呆愣地站在窗邊,心臟習慣性地往下墜。

不知過去多久,手機鈴聲打破靜謐。

她胡亂抹了把眼睛,拿起牀頭櫃的手機打開微信。

蘇葉發來一段語音,背景音嘈雜得像菜市場,“我說祖宗,你幹嘛呢?你老公送程瀟瀟一百多萬的包當生日禮物,你知道嗎?”

姜時回覆,“哦,現在知道了。”

蘇葉一個電話轟過來,“哦甚麼哦!你是沒看見程瀟瀟那個嘚瑟樣兒!拎着新包滿場轉悠,生怕誰看不見似的!”

“還有一羣人跟着瞎起鬨,不知道的以爲他倆是一對呢!”

她喘了口氣,吐出一句國罵,“程霽禮要死是吧?老孃這暴脾氣!我杯裏酒已經倒滿了,一潑一個準,就等你一句話了!”

姜時抬眼,看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聲音平靜,“不用了,別浪費酒。”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程瀟瀟大學畢業,他送了一輛車,去年生日,他送了一塊鑽石腕錶。

就連程瀟瀟失戀,他都要定個黑天鵝送去以表安慰。

一百多萬的包又算得了甚麼。

然而對她這個妻子,那男人估計連生日都不記得。

蘇葉在那邊抓狂,“寶貝你怎麼了?這你都能忍?你要忍到甚麼時候?”

姜時,“忍到他倆百年好合,兒孫滿堂的時候。”

“......”蘇葉噎住,“你的胸襟倒也不必如此寬廣。”

姜時慢悠悠走到門邊,拉開門,“葉子,我累了,想睡覺。”

蘇葉嘆了口氣,“行吧,眼不見心不煩,你好好休息,程狗自有老天收!”

姜時掛了電話,像個魂似的飄到樓下吧檯,自顧自倒了小半杯紅酒。

視線環視這偌大的別墅,胸口空的發慌。

以前爸爸媽媽還在的時候,她根本不懂甚麼叫孤獨和絕望,再難過的事只要摟着家人哭一場也就過去了。

後來爸媽不在了,還有外公,外公會準備好她最喜歡的糕點等在家裏。

可現在,她甚麼都沒有了。

連程霽禮也要失去了。

不,程霽禮從來都沒屬於過她。

空蕩蕩的房子,寂寞從每一個角落滲出來,像水漸漸漫過口鼻,將她一點一點吞沒。

姜時不記得自己是甚麼時候回的臥室,只感覺做了很多夢。

都是有關程霽禮的。

最清晰的是十六歲那年冬天。

海上游艇翻覆帶走了她的父母,她僥倖活下來,卻斷了一截小指。

隨外公來到京北後,她總是將那隻手藏起來,不想給別人看見。

突然有一天,程霽禮扔給她一副羊絨手套,淡粉色的,腕口綴着一圈白兔毛。

他痞笑着說,“一整個冬天,足夠你接受自己那點兒與衆不同了,對嗎?”

姜時把手套戴上,發現左手小指竟然塞着一小團棉花......

她睡得迷迷糊糊,朦朧中聽到有人開門進來,悉悉簌簌地折騰了好一會兒。

程霽禮回來了?

來拿睡衣吧。

他不在這裏過夜的。

枕頭溼了一片,她挪了個位置,打算起來把話說清楚,可腦袋太重,抬都懶得抬一下。

直到身側忽然一沉。

另一邊的被角被掀開。

一股熟悉的溫熱氣息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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