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晚上喫完餃子，我回到房間。

我扒開枕頭，想找我的日記本。

然後，我看見日記本里夾着一封信。

一個牛皮紙信封，夾在日記本的封面下面，不知道誰放的。

我的名字寫在信封正面——是我的字跡，但我沒有寫過這封信。

我把信封拆開，裏頭是三張摺疊的紙，展開，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棉，你好。我是你自己。二十年後的你。」

我屏住了呼吸。

我以爲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還是這句話。

「我知道你現在甚麼感受。大娘說的那個人叫趙鐵柱，離婚原因是家暴。你嫁了他，二十三歲就跑出來了，但留下了一道疤，肋骨和右手第三根指頭骨折過，連陰天都疼。」

我的心沉下去。

「棉，不要嫁他。你要去讀書。去縣城找第二中學的陳素雲老師，去了就說——我知道您1982年的那篇文章。她會幫你。正月初五啓程，不要告訴任何人。」

信剩下一大半，被燒掉了，焦痕清晰，字跡模糊，只能看見最後一行：「棉，不管多難，不要回頭。」

我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這封信，是真的還是假的？

但——趙鐵柱。大娘只說那人姓趙，沒說全名。

這封信，怎麼會知道他叫趙鐵柱？

我把右手放在燈下，按了一下肋骨不疼。

再看那根第三個指頭，現在它是好的，完整的，沒有疤。

如果這封信是假的，我甚麼也不會失去。

如果這封信是真的，我不照做，就會失去一切。

那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