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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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年，林敘白成了主任醫師。

他擅長呼吸科，可女兒患哮喘後，他不曾看過一次。

他說要避嫌，不能用公職謀私利。

我信了，以爲他真的只是敬業。

直到我們結婚十週年那天，女兒突發哮喘，意識模糊。

我連夜送她去了醫院，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

就在我以爲他不會接時，電話通了:

“又怎麼了？你不知道我正忙着呢嗎？”

我以爲他是真的忙，卻看到了溫詩雨發的動態。

照片裏，是煙火下的一家三口。

儘管只是背影，我也一眼認出，照片裏的男人是林敘白。

血液倒流，指尖冰冷。

原來，他說的忙，是忙着陪溫詩雨。

病牀上，女兒緩緩睜眼:“媽媽，爸爸呢？”

我扯出笑:“聽瀾，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

女兒臉色蒼白虛弱:“沒關係的，媽媽。以後我病好了，我養你。”

她雖然才八歲，卻也感受得到林敘白對她的漠不關心。

第二天早上，林敘白纔給我打來了電話。

“許嘉夜，你人呢？帶着聽瀾又跑去哪兒鬼混了？家裏怎麼一個人都沒有？你現在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聽瀾昨晚犯哮喘了，我帶着她在醫院住院。”

我徑直打斷了林敘白的話。

林敘白被噎了一下:

“那你昨晚怎麼不說？”

說？

怎麼說？

我有說的機會嗎？

“算了，聽瀾犯哮喘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住院就住院吧，你好好在醫院照顧她，我就不來了，讓人看見了不好。還有，以後工作時間，別老給我打電話。”

“陪溫詩雨和她兒子看煙花，也是你的工作嗎？”

我忍不住質問。

“許嘉夜，你監視我？”

“她發朋友圈了。你是不是忘了，她以前是我的病人。”

沒結婚前，我就已經是主任醫師了。

我擅長精神科。

林敘白說不希望我在外面那麼辛苦，以後他會養我，照顧我。我才辭職的。

溫詩雨是我辭職前接診的最後一個病人。

她還是通過我，才認識的林敘白。

“你也知道她寡居，還有抑鬱症。抑鬱症發，是要人命的，你難道不比我清楚嗎？許嘉夜，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胡思亂想?我忙了一夜了，很累。”

林敘白的聲音裏，透出了幾分不耐煩與疲憊。

是。

抑鬱症發是要命。

可哮喘嚴重，難道就不要命了嗎？

聽瀾是他的親女兒，他還是呼吸科主任醫生！

我有些想笑。

“林大哥，是不是你昨晚陪我，嘉夜姐生氣了?要不，我去和她說說吧。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聽筒裏，傳來了溫詩雨小心翼翼又委屈巴巴的聲音。

原來，他還和溫詩雨待在一起。

“不是你的錯，你不要多想。她就那樣，不用管她。”

我幾乎可以想象的到林敘白說這話時溫柔的眉眼。

“林敘白，你還記得，昨天是甚麼日子嗎？”

“甚麼日子?不就是聽瀾哮喘住院了嗎？你有完沒完?”

他掛了電話。

我拿着手機的手緊了又緊，一顆心早已經麻木。

昨天，除了聽瀾哮喘住院，還是我們的結婚十週年。

十年前的昨天，他在煙花下和我求婚。

他說，往後每年的這一天都會陪我放煙花。

我又想到了昨夜溫詩雨發的那條朋友圈。

絢爛煙花下，他們更像是一家三口。

而我和女兒，是多出來的兩個人。

他確實放了煙花，只不過陪的人，不再是我。

他早就忘記了。

十年了，我也該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