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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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凌風......”

我聲音沙啞，語氣有幾分祈求：“去喊一下軍醫，我傷口疼得厲害。”

他嘟囔着翻了個身，語氣裏滿是被吵醒的不耐。

“你自己不會去？”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林若瑤的聲音，委屈又急切。

“表哥，我胸口好疼，又喘不上氣了......”

顧凌風一下彈起來，連外袍都顧不上披，赤着腳就走了。

門沒關嚴，好冷。

許久，我輕輕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冰冷的枕頭裏。

淚水滾燙，侵溼回憶。

我輕輕轉過頭，不甘心地望向那片空蕩蕩的牀鋪，哭得全身發抖。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原不該是這樣的......

我與他，是青梅竹馬指腹爲婚。

小時候他帶着我翻Q，自己摔了一身泥卻只關心我有沒有受傷。

病了，我嫌藥苦不肯喝。

他寧願自己喝兩碗，也要哄着我多喝一口。

爲給我雕一個竹蜻蜓，他可以弄得自己滿手是血......

今日給我買首飾，明日又給我買點心。

他對我的偏愛招搖到滿城皆知。

那時候滿長安都說，顧家小將軍心裏，只放得下一個沈家姑娘。

我也是這麼以爲的。

我以爲他會對我好，好一輩子的......

可他卻變了。

林若瑤說一句怕打雷，他便丟下高燒的我，去她房裏守一整夜。

林若瑤說一句嘴裏寡淡，他便吩咐廚房變着花樣做羹湯，一碗又一碗親手端到她面前。

我懷胎三月吐得滴水未進，他看都沒來看我一眼。

那時，我想着自己懷着孩子，凡事得小心些，也不敢挺着肚子去爭去吵。

可連這個孩子，他都沒讓我保住。

血流一地。滿院子丫鬟婆子亂作一團，有人尖叫，有人去喊大夫。

再次醒來時，我小腹已經空了。

林若瑤在門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給姐姐送碗湯。”

“是、是她自己疑神疑鬼不肯喝。”

顧凌風替她擦眼淚，語氣溫柔得刺耳。

“好了，不怪你，別哭了。”

我忍着劇痛下了地，血又滲出來，順着大腿往下淌。

林若瑤看見我，嚇得往顧凌風身後縮。

我一把將她拉上前，剛抬起手要打，顧凌風就攥住了我的手腕。

“行了，你這一巴掌下去，她又要病好幾日。”

“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再說，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別鬧了。”

那一刻，心裏繃着的弦徹底斷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狠狠的朝着他的臉甩了兩巴掌。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的！”

“顧凌風！我對你不好嗎？！我哪裏對不起你？！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我！”

我歇斯底里的哭喊着，打着。

他皺着眉攥住我，將我牢牢控在他懷裏。

無論我怎麼撕扯掙扎，他都不肯放開我半分。

淚水糊了滿臉，我慢慢泄了勁......抬眼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呼吸一滯，盯了我半晌，眼神越來越冷。

“沈隱棠，你瘋了嗎？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