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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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給表弟補習，還讓你舅舅下跪？”

媽媽怒不可遏。

“真是反了你的天了！”

媽媽的教鞭抽到我手心，像小時候一樣懲罰我。

我辯解：

“是舅媽她不讓我看志願填報書，還要我去她家連手機都不能帶！”

我以爲媽媽會明事理，卻忘了她在涉及舅舅的時候永遠偏心。

她難以置信地看着我，跪在我面前，輕輕撫摸着紅腫的手心。

“媽媽是不是告訴你，沒有舅舅，就沒有今天的媽媽？

人，要有情有義，要學會感恩。

古話說孃親舅大，你愛媽媽，就要更尊重舅舅。”

她邊說邊流淚。

她小時候家裏沒錢，作爲大姐，姥爺讓她放棄上高中，直接去工作。

是舅舅挺身而出。

他說他不愛學習，成績不好，適合打工。

後來媽媽上了高中又上大學，都是舅舅出的錢。

所以媽媽常說，我們家今天能有這麼好的生活，全託舅舅的福。

“你們姐妹兩個省心，但是壯壯不讓人省心，你要多體諒舅媽的焦慮。”

媽媽收走我書包裏的電子產品和那本志願填報書。

“媽媽會先幫你篩選志願，等你晚上回來再看也來得及。

這些電子產品，的確是害人的東西。

你給人家補課，不拿就不拿，省得讓你表弟分心。”

“可是——”

“沒有可是！”媽媽摟着我，“你就當是爲了媽媽行嗎？爲了媽媽的撫養之恩，幫幫你舅舅吧！”

第二天一早，我輕裝上陣。

沒了志願書和電子產品，我專心給表弟補課。

等到表弟第一次月考，舅媽在家族羣裏曬出表弟的成績。

【看我兒子多厲害，這次考了全班第一，完美實現彎道超車！】

看到表弟的好成績，我想起舅媽一直拖欠我的補課費。

原先她說看不出效果，不知道我補課到底有沒有效果。

現在效果顯著，欠我近一萬的補課費，應該結清。

給舅媽發消息，沒收到回覆，先看到舅媽在家族羣艾特我媽。

【小小年紀這麼功利，大姐你怎麼教育的孩子？】

舅媽附上和我對話的截圖。

只是她截掉先前說的，看到表弟的成績就給我付錢的承諾。

她顛倒黑白，把我塑造成一個只會要錢的人。

小舅：【涵涵，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要這麼多錢？】

二姨：【是啊，你表妹在外面補課，一個月就兩千塊，怎麼到你這兩個月敢要一萬？】

三姨：【@大舅，看看你當年，爲了大姐不上學，現在就是這麼個結果】

小姨：【一對一補課，就是這麼貴的】

眼見小姨給我撐腰，我把先前給舅媽發消息的完整截圖放到羣裏。

看到完整的事情經過，親戚們將矛頭轉移到舅媽身上。

小姨：【你看吧，嫂子你跟人家涵涵說好的，大人不能食言呀！】

小舅：【人家涵涵辛辛苦苦幹了一個暑假，連旅遊都沒去，嫂子你可不能傷了孩子的心】

......

親戚催着舅媽給錢，我剛想謝謝大家爲我說話。

下一秒。

我被媽媽踢出家族羣。

緊跟着，媽媽的電話打過來。

“徐若涵，你是不是故意給你舅媽難堪的？”

我小聲辯解，媽媽充耳不聞。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白眼狼的女兒？”

“小小年紀，這麼功利，這麼愛慕虛榮！”

“你今後的生活費，我不會再給你一分，甚麼時候知道錯了，甚麼時候再恢復！”

沒等我說話，媽媽直接掛了電話。

甚至拉黑我的微信，讓我“深刻反省”。

可我根本不知道做錯了甚麼。

剛開學，甚麼都需要錢。

突然斷了我的生活費，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合適的兼職。

吃了一個月舍友的救濟，爸爸給我發來消息。

【轉賬:10000元】

【爸爸剛靠岸，你的事我聽說了，拿着錢，別虧待自己】

喫着我買的白米飯鹹菜，眼眶發酸。

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

舍友以爲是太難喫，上來安慰我。

脆弱的時候聽到別人的關心，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

抱着舍友，放聲大哭。

“我到底是做錯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