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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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開，夜風撲面而來。

六月的晚風帶着潮溼的熱意，吹得人心裏發悶。

她走出小區大門，回頭望了一眼那棟亮着燈的樓。

轟轟烈烈的三年熱戀，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畫下句號。

回到家，喬舒然第一件事，就是修改志願，重新提交。

她並非成績差，以前不過是藏拙；

父親再婚後，她跟家裏關係不算融洽，繼母覺得她是女孩子，學習好容易不服管教，更浪費錢。

喬舒然不想父親爲難，索性就擺爛，每次考試她都故意空着大半張卷子。

真正的實力，只有她和閨蜜黎櫻夢知道。

把志願改成江浙大學時，喬舒然手都在抖。

一小時前，她還以爲今晚會是他們之間最美好的一夜。

她還想過，等高考成績出來，她就告訴他真相：

她想給他一個驚喜，想和他並肩站在華清的校園裏，笑着對他說：

“謝之南，我也能考上華清哦。”

可現在，這些都不需要了。

重新改好志願，喬舒然合上電腦，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癱在椅背上。

心像被掏了個大洞，呼呼漏着風。

......

第二天中午，喬舒然頂着倆黑眼圈出了門。

黎櫻夢約她去市圖書館查點專業相關的資料，說是提前爲大學做準備。

喬舒然本想拒絕，但待在家裏只會越想越多，索性換了件衣服出門。

到了圖書館，她四下張望找櫻夢，卻不想，看見一對熟悉的身影。

林思莞和謝之南。

兩個人中間攤着一本英語四級真題。

林思莞歪頭說話，謝之南探過身去看，兩個人的腦袋幾乎湊到一起。

喬舒然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包帶。

細細密密的酸澀泛上心口。

昨天她和謝之南提出分手，他不僅沒一句挽留，今天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和別人一起自習。

她想起高一上學期，她有一道數學壓軸題不會做，拿着卷子去找謝之南。他當時正在刷物理競賽題，頭也沒抬，說了句“放着吧，等我忙完這頁”。

她就在旁邊等了四十分鐘。

等他終於放下筆，拿過她的卷子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這種題你都不會？上課幹嘛去了。”

語氣不算兇，但她當時還是委屈了一下。

而現在，他正耐心地給另一個女生講四級題。

喬舒然覺得眼睛被刺得發酸。

她正準備離開，偏偏這時，謝之南一抬頭。

四目相對。

“小喬？”謝之南站起身，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林思莞也抬起頭，看見喬舒然，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喬舒然想走，腳卻像釘在地上一樣。

謝之南三兩步走過來，擋在她面前，壓低聲音解釋：

“你別誤會，我和班長想大一就把四級過了，提前監督着一塊兒學。你不愛讀書，我就沒叫你。”

喬舒然看着他，忽然覺得很荒謬。

三年了，他在所有人眼裏都是那個寵她寵到骨子裏的男朋友。

可她此刻才真正看清：

他從來沒真正瞭解過她。

他不知道她爲甚麼每次考試都空着大半張卷子。

不知道她深夜刷題到凌晨兩點。

不知道她書桌抽屜裏藏着厚厚一摞做完了的模擬題。

他只看到她在課堂上趴着睡覺的樣子，就理所當然地認定：

她不愛讀書。

喬舒然淡淡點頭：

“是啊，我不愛學習，你們學吧。”

她轉身要走，林思莞挽留。

“誒，舒然，你別多想呀，之南也是爲你着想。”

“對了，你知道甚麼是四級嗎？”

林思莞話裏的嘲笑，喬舒然當然聽出來了。

但她不想在這裏糾纏。

多待一秒，心口就多疼一分。

喬舒然垂着眼，低聲說了句“我先走了”，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旁邊一桌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臥槽！高考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