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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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救上岸時，天剛亮。

我被救援人員扶着，身上裹着陌生人的毯子，冷得牙齒打顫。

靳舟墨衝過來時，鞋都跑掉了一隻。

他一把抱住我。

“霧寧！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能感覺到他在抖。

那一瞬間，我差點伸手回抱他。

真的只差一點。

直到我越過他的肩，看見救護車旁邊的沈知夏。

她披着我的救生衣，坐在車門邊。

記者圍着她拍照。

“沈小姐，聽說靳總第一時間把您救上救生艇，當時害怕嗎？”

沈知夏低下頭，眼淚滾下來。

“我自己沒甚麼，我只希望姐姐沒事。”

旁邊新聞屏幕已經滾出標題：

“靳氏總裁海難中捨命救沈家小女兒。”

我從靳舟墨懷裏退出來。

他手臂僵住。

“霧寧？”

我走到沈知夏面前，抓住救生衣肩帶。

“脫下來。”

沈知夏怔住。

記者鏡頭瞬間對準我。

靳舟墨追上來，壓低聲音：

“霧寧，記者都在。”

我沒看他。

“這是我的。”

四周安靜下來。

靳舟墨臉色難看，伸手按住我的手腕。

“別鬧。”

這兩個字像一記耳光。

我猛地甩開他。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叫鬧？”

他張了張嘴，卻沒答出來。

“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介意。”

沈知夏慢慢解開釦子，把救生衣遞給我。

上面的“N”，已經被她的血染紅了一半。

我忽然想起，這樣的事發生過很多次。

去年我生日，靳舟墨拍下古董珍珠項鍊，親手給我戴上。

沈知夏坐在一旁，笑得勉強。

“姐姐戴珍珠真好看。不像我，戴甚麼都像偷來的。”

靳舟墨聞言，把項鍊從我脖子取下。

我愣住。

“你們可是姐妹，別這麼想。”

他把項鍊遞給沈知夏。

“就一晚，霧寧不會跟你計較的。”

後來，項鍊斷了，他賠給我一條更貴的。

可那不是原來的。

再後來，海島項目第一次路演。

明明所有方案都是我熬夜寫的，

靳舟墨卻把沈知夏的名字加進聯合策劃。

他說她剛進公司，需要機會。

“她是你妹妹，我幫她就是幫你。”

我又忍了。

從小到大，只要沈知夏哭，

我的蛋糕、獎盃、錄取通知書，

都可以變成她的安慰品。

我以爲自己已經習慣。

可原來疼久了，也還會感到疼。

“姐姐，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樣計較的。”

沈知夏看了眼靳舟墨，又看向那些還沒撤走的鏡頭，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以前我以爲，你只是喜歡我的東西。”

我盯着救生衣上那片被她血染紅的“N”，一字一句道：

“現在我知道了。”

“你喜歡我沒有東西。”

沈知夏臉色猛地一白。

這時，助理匆匆跑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靳總，求婚直播事故和救援視頻都上熱搜了。”

“明天海島項目簽約會不能停，董事會那邊剛發了通知。”

他說到這裏，看了我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沈霧寧小姐如果不到場確認主創授權，靳氏就會以主創缺席、流程失效爲由，按單方危機流程接管項目。”

我指尖一僵。

海島項目，是我三年的心血。

也是我脫離靳氏資本控制的唯一出口。

三年前項目啓動時，靳氏以資金託管的名義暫持核心控股。

我熬到今天，就是爲了等今晚求婚直播結束後，在明天的簽約會上正式確認主創授權，把項目主導權轉回我名下。

可現在，求婚沒了。

戒指在沈知夏手上。

我的救生衣在沈知夏身上。

我的命，也差點丟在海里。

靳舟墨看着我，聲音一點點放軟。

“霧寧，明天你來。”

“只要你到場簽字，主創授權會照常生效。”

“簽約後，我把該給你的都給你。”

我抬眼看他。

海風吹得我渾身發冷，可再冷，也冷不過他這句話。

“這次，也是讓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