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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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包的黑米糉裏，總有一根長長的頭髮。

我喫得反胃，丈夫卻在一旁大口咀嚼，連連誇讚：

「這是媽去廟裏求的福氣，吃了能延年益壽。」

半年後，我開始大把掉頭髮，皮膚乾癟，月經停滯。

整個人老了十幾歲。

而患有先天心臟病的小姑子，卻面色紅潤，健步如飛。

今年端午，我意外發現婆婆將我梳子上的落髮，混着一張寫着我生辰八字的黃紙塞進帶血的黑糯米里。

......

客廳沒開大燈，只有一根暗紅色的蠟燭在茶几上燃燒。

王翠萍背對着我，盤腿坐在地上。

她面前放着不鏽鋼盆，盆裏裝滿泡發好的黑糯米。

那米黑得發亮，表面浮着一層黏稠的暗紅色液體。

她手裏緊緊攥着一把木梳。

我一眼認出來，那是我平時用的梳子。

她從梳齒間挑出一根根長髮。

那些長髮枯黃分叉，毫無光澤。

過去一年，我洗頭時總會大把大把地掉髮，下水道幾天就被堵死一次。

現在我的頭髮稀疏，透過發縫都能看見發白的頭皮。

王翠萍將那些頭髮放在掌心搓揉成一團。

接着，她從貼身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對摺的黃紙。

黃紙邊緣已經被汗水浸得發暗，中間用刺眼的硃砂寫着一行字。

我腳步放輕，湊近一看，竟然是我的生辰八字。

她把那團頭發包進黃紙裏，嘴裏開始快速嘟囔着我聽不懂的方言。

音調古怪，又尖又細，絕不是她平日裏說話時該有的嗓音。

隨着嘟囔聲加快，她拿起一把生鏽的菜刀，對準自己左手腕。

暗紅色的血順着她的手腕滴進黑糯米里。

王翠萍像感覺不到疼一樣，雙手直接插進米里用力翻攪。

那張裹着我頭髮的黃紙，被她揉成碎末，很快和黑米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來。

做完這一切，她開始拿起泡好的糉葉，盛滿米，用紅色的棉線纏繞打上死結。

看着包好的糉子，我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腦中猛地回憶起去年端午節時，我從糉子裏吃出頭髮。

我當時抱怨糉子味道怪怪的，有腥氣，丈夫卻說這是他媽從廟裏求來的福氣。

今天要不是我提前回家，怕是還發現不了這「福氣」背後的祕密。

就在我準備退出房門時，一隻大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

突如其來的觸感讓我渾身汗毛直立。

我猛地回頭，正對上了陳明那張在樓道聲控燈下顯得忽明忽暗的臉。

他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嘉嘉，你站在門口乾甚麼，怎麼不進去？」

我下意識的低呼一聲。

「我剛要進門，你嚇我一跳。」

僅一瞬，陳明換回笑臉，聲音輕柔。

和平時那個體貼入微的丈夫沒有任何區別。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響也沒看出任何異樣。

三個月前，我身體突然虛弱到連走路都雙腿發軟。

去醫院抽血檢查，醫生看着各項衰竭的指標連連搖頭，說我的身體器官正在以異常的速度老化。

那天陳明陪着我，在醫生面前哭得聲淚俱下，發誓砸鍋賣鐵也要治好我。

回家後，他把事情和婆婆說了。

婆婆也一臉沉重，當晚熬了一碗黑糊糊的湯藥，說是鄉下老中醫的偏方。

陳明端到我面前，哄着我喝下去。

我幾次要吐，都被他捂着嘴逼着我嚥下。

那之後，我又吃了很多藥，身體恢復了一些。

可我總覺得身上涼津津的，心口也時不時慌的厲害。

「愣甚麼，往裏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