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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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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化工廠爆炸,閨蜜爲了救我患上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夜裏她反覆驚醒,甚至不能正常與人交流。

我讓當心理醫生的老公每週把她接回家做脫敏治療。

後來閨蜜狀態越來越好,

她開始化淡妝,願意穿裙子,也願意開口說話。

老公說這是治療起效的表現。

但她每次發作時只肯讓我老公安慰,

就連她生理期肚子痛,也只願意讓我老公照顧。

我一靠近她就發瘋。

老公說應激障礙患者會對治療者產生依賴,很正常。

我上網查過,確實如他所說,我也就不再懷疑。

直到家裏的貓走丟,我翻出半年前隨手裝在陽臺的監控。

畫面裏閨蜜縮在我老公懷裏:

“如果我當初沒有救她,讓她死在那場火裏,

我們現在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老公心疼地吻她臉頰,然後重重點了頭。

......

“可是她現在還活得好好的,我們甚麼時候才能不用這麼偷偷摸摸?”

簡希盈的聲音透過陳舊的電腦音響傳出來,帶着委屈的哭腔。

我盯着屏幕裏那兩張緊緊貼在一起的臉,指尖連帶着心臟一起劇烈地顫抖。

視頻裏的時間是半年前。

那個時候,簡希盈剛搬出我家不久。

而畫面裏,我的丈夫許泊舟正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

“再等等,盈盈,她現在離不開我。”

許泊舟的聲音那麼低沉,那麼溫柔。

就好像他此刻懷裏抱着的,是甚麼絕世珍寶。

“她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我替她還。”

我呆坐在電腦前,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所以,這就是他所謂的“脫敏治療”。

這就是他每天半夜被一個電話叫走,徹夜不歸的理由。

“砰。”

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慌忙拔下U盤,一把合上筆記本電腦。

“知漁,我回來了。”

許泊舟推開門,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蛋糕盒。

是我最喜歡的黑森林。

他一邊換鞋,一邊抬頭衝我笑。

“今天路過你愛喫的那家店,排了半個小時隊順手買的。”

“怎麼不開燈?坐在黑暗裏發甚麼呆?”

他走過來,把蛋糕放在茶几上。

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摸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躲開了他的手。

許泊舟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怎麼了?誰惹我們家知漁不高興了?”

“是不是公司裏的那個主管又給你穿小鞋了?明天我去找他談談。”

他語氣裏的寵溺和包容,和剛纔視頻裏親吻簡希盈時一模一樣。

我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胃裏翻江倒海。

“沒有。”

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就是有點累了。”

許泊舟伸手解開領帶,走到我身邊坐下。

“累了就早點休息,明天週末,我帶你出去轉轉。”

“你想去哪裏?我們好久沒有過二人世界了。”

他總是這樣。

在每次陪完簡希盈之後,就會表現出加倍的愧疚和補償。

以前我以爲這是他作爲丈夫的體貼。

現在我才明白,這不過是他用來掩飾背叛的遮羞布。

“不用了。”

我轉過身,不去看他那雙虛僞的眼睛。

“明天簡希盈不是要來做治療嗎?”

聽到這個名字,許泊舟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他站起身,從背後輕輕環住我的腰。

“盈盈的病情最近有些反覆,總是做噩夢。”

“作爲她的心理醫生,我不能在這個時候不管她。”

“而且,她是因爲救你才變成這樣的,知漁。”

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溫熱。

“你要多理解她一點,好嗎?”

理解。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我還要怎麼理解她?”

我用力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身冷冷地看着他。

“她每次發病,都必須你在場。”

“她半夜驚醒,你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趕過去。”

“她連生理期肚子痛,都要你親自給她熬紅糖水。”

“許泊舟,你是她的心理醫生,還是她的全職保姆?”

許泊舟皺起眉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

“知漁,你怎麼能這麼說話?”

“盈盈患的是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應激障礙患者會對治療者產生依賴,這在醫學上是很正常的現象。”

“你以前不是也上網查過嗎?你明明都能理解的,今天到底怎麼了?”

他理直氣壯的語氣,彷彿在指責我的無理取鬧。

把所有的越界行爲都披上了一層高尚的醫學外衣。

“我確實查過。”

我看着他,字字句句說得極慢。

“但我沒查到,哪種心理治療需要縮在男醫生的懷裏。”

許泊舟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甚麼意思?”

“你是不是聽到別人說甚麼閒話了?”

他上前一步,試圖再次抓住我的手。

“知漁,你別聽風就是雨,我和盈盈之間清清白白。”

“她把你當最好的閨蜜,你這樣懷疑她,她得多傷心?”

真是可笑。

這個時候了,他還在擔心簡希盈會不會傷心。

我咬着牙,把眼底的酸澀逼回去。

“我累了,想睡覺。”

我不想再聽他滿嘴的謊言,轉身朝臥室走去。

許泊舟沒有追上來。

我聽見他在客廳裏煩躁地嘆了口氣。

然後是他拿出手機,壓低聲音打電話的聲音。

“喂,盈盈,你睡了嗎?”

“沒事,就是想問問你今天藥吃了嗎?”

“別怕,明天我去接你。”

我關上臥室的門,將那令人作嘔的溫柔隔絕在外。

身體靠在門板上,無力地滑落在地。

六年。

我和許泊舟結婚三年,戀愛三年。

曾經那個在暴雨天揹着我走了三公里的少年。

那個發誓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的男人。

終究還是死在了半年前的那場化工廠爆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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