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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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兩點，我被笑鬧聲吵醒。

葉夢嵐自來熟地打開主臥的門：

“知夏，我們給你帶好喫的回來了。”

我揉着眼面無表情起身。

桌上放着一個吃了一半的草莓小蛋糕和幾塊冷膩的魚片。

江呈年拉住朝我奔來的葉夢嵐，語氣是他都不曾發覺的寵溺：

“急甚麼？腳不痛了？”

他擦掉葉夢嵐嘴邊的奶油，才放手。

葉夢嵐臉色瞬間紅了，她挽住我的手，嗔道：

“有你個壯勞力在，我能有甚麼事？”

“你再說，知夏該誤會了。”

我漠然地注視着兩人的交流，心裏細細密密的疼被我強壓下。

喉間乾澀：“不會。不會誤會。”

葉夢嵐一愣，扯起笑將我拉去臥室。

明明是我和江呈年的主臥，可她卻躺得自在。

葉夢嵐在被窩裏滾了一圈，湊近我笑得狡黠：

“今天呈年在看鑽戒，你說他是不是想和你求婚了？”

我愣在原地，下意識壓下那一點隱祕的希冀，搖頭：

“可能只是好奇看看吧。”

畢竟我曾無數次明裏暗裏說過想和他有一個家。

可他發了好大一通火，將我準備很久的禮物砸得七零八碎。

他說：“季知夏你真自私。”

“季知夏，你的掌控欲讓我感到害怕。”

就像我拿出的是足以將人逼瘋的鎖鏈。

可我們已經談了整整十年戀愛。

我只是，想有一個堅不可摧的家。

主臥門被推開，打斷了我亂成一團的心緒。

江呈年輕柔地拉起我，又對着葉夢嵐沒好氣道：

“也就仗着你倆關係好，纔沒把你趕走。”

葉夢嵐俏皮一笑：“那你可得好好珍惜知夏。”

江呈年順手將我摟進懷裏，我僵硬了一瞬。

想到那個朦朧的家的輪廓，又沒出息地心軟下來。

他還在和葉夢嵐拌嘴，兩人從爭吵到稱兄道弟，我插不上話。

喧鬧聲中我抬頭，忽然發現他的嘴角正沾着一點奶油。

江呈年在我面前從不喫甜品。

曾經週年紀念日時，我親手做的蛋糕。

江呈年看都沒看一眼，揮手倒進了垃圾桶。

“有空學學夢嵐多出去走走，悶在家裏搗鼓這些膩人的東西有甚麼用？”

可他卻清清楚楚記得葉夢嵐愛喫草莓慕斯，知道她不愛喫榴蓮千層。

唯獨記不得我的愛好。

我笑得勉強，拿起兩張歐洲七日遊的票，指尖用力到泛白。

“呈年，這個月你正好做完一個項目，我們去歐洲玩怎麼樣。”

葉夢嵐先一步驚呼出聲：“呀，是雙人遊嗎？”

我一怔，遲疑地點了頭。

下一秒，她一拳捶在了江呈年胸口：

“好啊你，有安排都不跟我說，又準備直接丟下我是不是？”

江呈年對着她無奈搖頭，“你在面前看着還冤枉我，分明是她擅作主張。”

轉頭面對我時卻黑了臉。

他揉着眉心，深深呼出一口氣，聲音冷得像冰：

“季知夏，你到底聽不聽得懂人話？爲甚麼又擅自做主？”

我沒反應過來，被他推得撞到了桌角，疼得倒吸氣。

他下意識伸手，可目光觸及那兩張票時，又猛地後退兩步。

這兩步很長，幾乎和我形成對角線。

目光中越來越濃烈的失望與厭煩：

“季知夏，你竟然變本加厲去探聽我的工作進度？”

“控制慾一定要這麼強嗎？”

他抱着頭，像是對我感到崩潰與絕望：

“要不要把我一天喫幾粒米也安排好？”

我無措地搖頭，掌心生生被我掐出血痕。

我不知道他爲甚麼情緒這麼激動，明明只是在徵求他的意見。

而且項目快完成還是從葉夢嵐口中知道的。

忽然覺得好無力。

我沉默了許久，久到一切喧囂化爲耳鳴，眼睛模糊到看不清他的模樣。

才搖搖頭，聲音輕得像風：“算了，不用了。”

擦掉眼角溢出的淚，我艱難站起身來，直直對上他猩紅的眼：

“這是我去年年會中的獎，不是提前安排的。”

我將脣間酸澀盡數吞沒，轉身進了臥室。

那一點隱祕的希冀，伴着我十年的念想一起。

在這一刻，徹底粉碎。